第177章 笛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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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外庄子·十月十九
信送出去之后,素心在庄子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规律。
每日天亮即起,在院中慢慢走上几圈活动筋骨,吃过早饭后帮着孟管事的妻子做些择菜、晒枣之类的轻省活计。
午后她会搬一把藤椅坐在廊下晒太阳,有时候晒着晒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往往已经是半下午,阳光已经偏西,在院子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奢侈。没有夜半的密信,没有突如其来的追杀,没有需要时刻紧绷神经的戒备——她只需要吃饭、睡觉、晒太阳,等着伤口一天天地愈合。
但她的心中并不真正平静。
那个夜半的笛声,她后来又听到了两次。一次是在十月十六的深夜,一次是在十月十八的凌晨。每次都是在万籁俱寂的时候响起,呜呜咽咽地吹上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渐渐消失在夜风中。
她曾试图循声去找,但每次走到庄子边缘,那笛声就停了,像是故意在躲着她一样。
她问过孟管事,庄子里有没有人会吹笛子。孟管事想了想,摇了摇头:“庄子里住的都是种地的粗人,没人会摆弄那玩意儿。大概是过路的赶路人吹的吧,西北这边地广人稀,赶夜路的人有时候会吹些曲子解闷。”
素心没有再追问,但她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东跨院·十月二十·来客
十月二十,午后,素心正在院中晾晒洗好的衣物,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放下手中的湿衣裳,擦了擦手,走到前院一看——孟管事正站在门口,和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汉子说着话。
那中年汉子身材精瘦,皮肤被西北的风沙打磨得黝黑粗糙,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起来像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或脚夫。
孟管事看到素心走过来,侧身介绍道:“素姑娘,这位是胡老三,常年在这几条道上跑买卖的,跟咱们庄子有些交情。他刚从凉州城那边过来,说是有一封信托他捎过来。”
胡老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素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得发黄的牙齿:“姑娘是京城来的吧?有位爷托我把这封信带给您,说是要紧的事。”
素心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枚她从未见过的印章,图案像是一朵梅花。
她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将信收入袖中,对胡老三点了点头,微笑道:“多谢胡大哥跑这一趟。不知是哪位爷托您送的信?”
胡老三摆了摆手,嘿嘿一笑:“这个嘛……那位爷没说让俺透露他的名号,俺也不好说。反正信送到了,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姑娘,俺还得赶路,就先走了。”
他说完,朝孟管事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素心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眉头微微蹙起。
她回到东跨院,关上房门,拆开了那封信。信纸是普通的粗麻纸,上面的字迹却工整而有力,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凉州风寒,伤愈前勿轻出。若有急事,可往镇东‘福来客栈’寻掌柜老王,报‘陇西故人’四字即可。另:夜半笛声,不必惊慌,是友非敌。”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素心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目光在“夜半笛声”那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这个人知道她住在凉州,知道她的伤势,甚至知道她听到了夜半的笛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甚至可能就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将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纸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气味。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将信纸折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她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孟管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心中清楚——有人在暗中保护她。而那个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凉州镇·十月二十二·福来客栈
十月二十二,素心以“去买针线”为由,独自一人去了凉州镇。
她找到了镇东的那家福来客栈。客栈不大,只有两层楼,门面也有些陈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清癯,留着一绺山羊胡,正在噼里啪啦地拨着一把算盘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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