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明公会当着三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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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她唤道,把韩将军叫来。
不多时,韩猛来了。
他也淋了一身湿。那身年轻结实的腱子肉,在湿透的衣袍下,若隐若现。水珠,顺着他下巴往下滴。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个刚从江里捞上来的,年轻的水鬼。
明公。他抱拳行礼,声音却有些发紧。
过来。林昭坐在案前,朝他招了招手。
韩猛走近几步,又停住了。
再近点。林昭道。
韩猛又挪了两步。
林昭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带。
韩猛一个踉跄,差点跌进她怀里。
他全身的血,又开始不听话了。 他只能死死地绷着自己。 怕这副五十年没被谁碰过的身子,会在她面前露了怯。 她穿着白里衣。 湿,的。 我能看到她肩膀的形状。 我能看到她腰的形状。 我不该看。 可我眼睛不听。
明、明公……他惊得声音都劈了。
你淋成这样。林昭望着他,眼里的火烧得又烈又稳,是故意来让我心疼的?
韩猛的脸红得要滴血。
末将没有……
没有?林昭挑眉,那这一身湿,是怎么回事。
末将是怕明公淋雨才……韩猛越说声音越小。
才把伞都给了我。林昭替他说完。
她忽然抬手,抚上他被雨水浸湿的额发,把它们往后一拨。
韩猛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那触感,像火。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烫过他的头皮。
韩猛。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最要命。
韩猛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望着她,那双眼里,有慌乱,有热,有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一点更烫的东西。
她说我这样最要命。 是我要了她的命还是她要了我的命。 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她的手在我头发里。 我想把脑袋凑过去蹭她手心。 像条狗。 不像条等了主人二十年的狗。
明公……他哑着嗓子,末将愿为明公,肝脑涂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表忠心。 是真心的。 他韩猛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从陈阳城下,她回头看他那一眼起。 她骑着白马,银甲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他这辈子就交代了。
我不要你肝脑涂地。林昭道,我要你好好活着。
她凑近他,气息拂在他唇上:
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我点头,你不准死。
听到没有。
韩猛浑身狠狠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昭没再给他机会。
她扣住他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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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带着雨气与炭火的,吻。
她的唇滚烫,他的唇也滚烫。两团火在这湿冷的雨夜里,撞在了一起。
韩猛先是僵住。
随后,他那双握惯了刀的手,终于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腰。
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在亲我。 她的嘴唇滚烫。 我的手在她腰上。 她的腰比我想象的细。 可也比我想象的有力量。 我握过枪杆握过马缰握过刀柄。 这些都不如握她一下。
林昭的手穿进他湿透的发间,往后一扯。
韩猛的头被迫仰起来。她俯身,从他的下唇,一路咬到喉结。
韩猛。她贴着他的喉结,喘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淋点雨,你就把命给我。
韩猛的呼吸几乎要停了。
他睁着眼望着她。眼里是一片烧起来的野火。
明公……他哑声道,末将不是什么东西。
末将就是明公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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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他喉结的时候,韩猛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
是一种,从尾椎骨窜上来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电流。
她咬我喉结。 我的喉结。 我这辈子只被刀架过这个位置。 从没被人亲过这个位置。 更没被人咬过。 她的牙齿轻轻碾过我的喉结。 像在咬一颗成熟的果子。 我的腿软了。 我韩猛在战场上从没软过。 可她咬了我一口。 我的膝盖差点跪下去。 不。 我想跪。 跪在她面前。 把我这条命双手捧给她。
林昭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她退开一点,望着他。
你抖什么。她笑了。
末、末将没抖。韩猛声音,硬得像,嚼石头。
没抖?林昭的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袍,她摸到了他的心跳。
那你这里,跳得,跟擂鼓似的,是怎么回事。
韩猛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红。
她摸了我心口。 她一定感觉到了。 我的心跳得跟战鼓一样。 我藏不住。 我什么都藏不住。
末将……武人,心跳,本就……比常人……
比常人快?林昭笑了,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你这心跳得,都赶上我马蹄的节奏了。
韩猛闭上了眼。
——别再画圈了。
——再画下去我就真的要出丑了。
明公,末将——
行了。林昭收回手,逗你的。
可她的眼神,分明写着,逗你是假,想看你这样是真。
她重新坐下,拍了拍身侧。
韩猛像被施了定身术,没动。
坐不下。他闷声道。
怎么,坐不下。
末将……衣袍湿。怕,脏了明公的——
我让你坐你就坐。林昭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到身侧坐下。
韩猛坐下了。像一块石头,僵得不行。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炭火噼啪作响。帐外雨声沙沙连绵。
林昭忽然,往他肩上靠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下。
韩猛的全身肌肉,都绷成了铁。
她靠了过来。 她的肩膀碰了我的肩膀。 她的头发蹭过我的手臂。 我不敢动。 我不敢呼吸。 我怕一动她就收回去了。
你身上好烫。林昭道,像个暖炉。
末将……体温本就偏高。
林昭闭上眼,正好,我冷。
她真的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不说话了。
韩猛僵坐了,一整刻。
然后,极慢极慢地,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他不敢动。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可他的头,微微,偏向了她那一边。
她说她冷。 我是暖炉。 好。 那我就当她的暖炉。 当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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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林昭睁开眼,从韩猛肩上直起身。
韩猛。
末将在。
明日渡江,你做先锋。
韩猛的眼,腾地亮了。
末将领命!他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少年热血,末将定不辱使命!
不要你辱使命。林昭道,我要你,回来。
她俯身,扶起他,望着他那双烧着火的眼:
我这里,还欠你,一把伞。
等你回来,我还你。
韩猛望着她,望了很久。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在炭火里,又傻又暖。
明公。他道,末将记下了。
末将一定回来,跟明公讨那把伞。
到时候,明公可不许赖账。
我林昭什么时候赖过账。她笑。
那到时候,韩猛忽然,胆子大了一回,末将不光要伞。
还要什么。林昭挑眉。
韩猛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躲。
还要明公再亲我一下。
林昭哈哈大笑。
她道,你回来,我亲你两下。
三下也行。
明公!韩猛耳朵,红得冒烟。
行了,滚回去准备明日渡江。林昭笑着踢了他一脚,记住,你得活着回来。死的,本座不要。
韩猛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忽然回头。
明公。他道,末将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
你指的刀,替你砍。你挡的箭,替你挨。你要的天下,替你打。
你要的伞——
他咧嘴。
我回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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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猛走了。
林昭独自坐回案前。
她望着帐外那绵密的雨,心里却没来由地,想起那句诗。
江山未半,我心未甘。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明日渡江。
江对岸,是刘仁,是孙衡,是那片她誓要踏平的,南方。
也是郭逸画了十年也没能踏上的,大江。
伯远。她轻声道你看好了。
这大江,我林昭替你走。
雨声渐大。
帐内炭火渐弱。
而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战,就在这雨夜之后,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