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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这条命,我要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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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韩猛,郭逸没走。

他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林昭面前,忽然问:温良的信,你可看懂了?

看懂了。林昭说。

那你要不要按他说的做?

会盟讨逆,我会去。林昭道,但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以他以为的方式。

郭逸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胸口发疼,又咳了起来。

这一咳,比白天校场外那次更凶。他抬手掩口,背过身去,肩头剧烈地起伏。

林昭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掰过他的身子。

她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又快又乱,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笼子里扑翅。

让我看看!

郭逸还想躲,却被她一把按住了手腕。

灯下,他掩口的那手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林昭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你吐了血。她的声音冷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

郭逸垂着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半晌,才扯出一个笑:

明公,你这是……要治我的罪了?

他笑。他居然还能笑。

他嘴唇上还沾着血。那血,在他笑出来的唇纹里,嵌成一条细细的红线。她看着那条红线,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林昭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你瞒了我多久?

她逼近的时候,离他极近。近到她的呼吸,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退。可她按着他的手腕,退不了。他被她钉在原地。她的眼睛,比他的剑还利。

如果她再逼近一寸,她就贴上来了。

郭逸没说话。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林昭的手,比他还稳。

她的手指,扣在他腕骨内侧。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她指腹底下,一下一下地撞。

郭逸。她带着怒意地叫他,你知不知道,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郭逸身子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望着她。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却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光。

我知道。他轻声说,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

你以为你藏得住?林昭盯着他,这乱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以为你吐一口血,真能瞒过谁?

她说着,抬手,用指尖,极轻地,扶在他的嘴角。

郭逸的呼吸乱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在他唇边。她的手指在他唇边。她的气息在他脸上。他脑子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奇谋、所有的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全部塌了。

明公……

别说话。林昭的手指停在他唇边,没移开,听我说。

她知道她该移开。她的手指,悬在他唇边。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也许她等的是他动一下。他只要动一下,偏头,吻上去。

可他没动。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会起兵。我会让你看见,这乱世的路,我能走到哪一步。

但你必须活着。

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她的手指,终于从他唇边移开了。

郭逸望着她,反手,握住了她停在自己唇边的手。

他握住的是她刚才擦过他嘴角的那只手。那只手上,还沾着他血迹的残痕。

林昭,他哑声道,你可知道,你这句话,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他知道他该松。可他不松。他贪了。

林昭没抽回手,只静静地看着他。

郭逸没松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榻沿,想站起来。可病得太久,身上没力气,刚撑到一半,整个人就往前栽。

林昭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横在他后腰上,手掌贴住他脊背。他的脊背,瘦得硌手。一节一节脊骨,像算盘珠子,从她的掌心她手里碎掉了。

郭逸整个人,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到了她的颈侧。她的皮肤,比他凉。

林昭,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我身上脏。

他想说我病着,会过给你。想说我这副样子,别沾你。

别动。她说。

他没动。

她的手臂,在他后腰上收紧了一点。

然后她扶着他,往榻边走。

一步一步。他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肩上。他的鹤氅拖在地上,扫过地面的灰尘。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鹤氅下摆,沾了泥。到了榻边,他坐下。

她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看着他。

躺下。她说。

他躺下了。

榻不宽。他躺下后,只占了半边。她没走。她在榻边坐下,然后,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她穿着外袍,他穿着中衣。

郭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侧过脸,看着她。她平躺着,眼睛望着帐顶。她的侧脸,在烛光里,像一幅被刀刻出来的画。鼻梁高,下颌线利,嘴唇抿着。她在想什么?

把手给我。她说。

他把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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