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您得带我们跑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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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扫了一圈众人惶惶的脸,笑出了声。
她问,往哪儿跑?乱兵是马队,你们拖家带口,跑得过马?
众人面面相觑。
那、那怎么办?
不跑。林昭说,
老者瞪圆了眼,那可是三百乱兵!咱阳禾满打满算,能凑出几个拿刀的?
林昭没理会他的慌张,转头问韩猛:前几日招的流民,能打的,有多少?
韩猛抱戟,沉声道:挑过了,能站直、能扛枪的,一百一十七个。
林昭点头,再把乡里青壮都编进来。另外——
她压低声音,对韩猛耳语几句。韩猛眼睛一亮,重重一点头,转身去了。
当夜,林昭没睡。她点齐那百十号新兵,又挨家挨户,把乡里的青壮都唤了出来,聚在打谷场上。
乡亲们,她站在人群前,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乱兵来了,要烧咱们的房子,抢咱们的粮食,祸害咱们的妻女。该怎么办?
没人应声。恐惧,压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林昭抽出腰间那柄剑。剑锋在火把下,冷光一闪。
我林昭,一个女子,今晚就一句话——
跟着我,我保你们活。不跟着的,自求多福。
说完,她转身就往村外走。韩猛提戟跟上。
一步,两步。
身后,不知是谁,先跟了上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乌泱泱一片,全跟了上来。
溃兵在子时摸到了阳禾外围。
带头的校尉骑在马上,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黑黢黢的村子,静悄悄的,连条狗都不叫。
古怪。他啐了一口,弟兄们,都打起精神,这地方油水肥得很。
话音未落,四野火光大作。
东、西、南、北,漫山遍野,全是火把。火把下人影绰绰,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埋伏!校尉脸色大变,撤!快撤!
三百乱兵本就心无斗志,一见这阵仗,作鸟兽散,夺路狂奔,丢盔弃甲。
而林昭,就站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冷眼看着。
她手里,只有一百多根火把,和二十几面破鼓。
新兵们举着火把,绕着山梁来回跑,扯着嗓子喊,喊得喉咙冒烟。
成了!韩猛从暗处钻出来,脸上是按不住的兴奋,阿姐,你这法子,神了!
林昭望着远处溃散的火光,勾了勾唇。
乌合之众,最经不起的,就是一声诈。
上辈子,她给客户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局。虚张声势,攻心为上。
天亮后,韩猛带人清点战场。
乱兵丢下的,有刀枪,有粮草,还有几十个跑不动、被俘的散兵。
林昭走到那些俘虏面前,扫了一眼,朗声道:
想活命的,留下。我林昭这儿,管饭,管饱,管你们死得明白。不想留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俘虏们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年轻人,跪下:小的愿留!给林君牵马坠蹬,赴汤蹈火!
他这一跪,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这一夜,阳禾人心大定。
那个一个女子,能成什么气候的传言,再没人提了。
乡里的人,从这夜起,见了林昭,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