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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既知殊途,何苦同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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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倒台之后,云洛城里,风向彻底变了。

原先那些见了林昭都要绕道走的世家子弟,如今一个个换了副嘴脸,上赶着递帖子、套近乎,仿佛从前那些冷眼和讥诮,从未发生过。

林昭一概笑着应下,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人,敬的不是她林昭,是她身后那点连赵瑾都敢扳倒的势头。今日捧她,明日便能踩她。这乱世的交情,比云洛城头的风,变得还快。

她懒得应付那些递帖子套近乎的人。

有一件事,她没对任何人提起。

赵瑾倒台那夜,她的案上多了一张纸条。无署名,无印信,只一行字——

赵党虽散,王奉必至。

纸条压在她翻到一半的卷宗下,来去无痕。她查过值守,无人见过谁送来的。写纸条的字迹生疏,笔锋却极稳,像是个惯于不留痕迹的人。

她把纸条烧了。

现在她把心思,都放在了一件事上。

温良。

自那日联手扳倒赵瑾后,温良便再没露过面。林昭派人去打听,只说温先生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她知道,这个人在躲她。

躲他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绪。

这日,下起了雨。

云洛的春雨,细密绵长,一下就是一天。雨丝斜斜地落在青石板上,把整座城,都笼进了一层朦胧的水汽里。

林昭撑着一把油纸伞,去了城西。

她没有带韩猛。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局。

竹舍的门虚掩着,她抬手轻叩,里面传来一声极淡的。

她推门进去。

温良正坐在窗前,就着一盏孤灯,抄录经书。听见门响,他抬头,见是她,执笔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

下雨天,林君怎会来?他放下笔,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疏离。

下雨天,才该来。林昭收了伞,立在门边,雨水顺着伞骨,一滴一滴,落在她脚边,先生不是说过,改日再陪我下棋?

温良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把这句话,记得这样牢。

……今日,怕是不便。他别开眼。

林昭没说话,只走到他对面,自顾自地坐下。她身上沾了雨,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先生不必避我。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来,只为讨一局棋。

温良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

雨声淅沥,敲在茅檐上,一下,又一下。

半晌,温良终是败下阵来,起身去取棋盘。

林君请。

这一局,和上次不同。

林昭没再乱下。她下得极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像是真的在和温良较劲。可她的棋,到底不如他,中盘便又落了败势。

温良却也没再步步紧逼。

他让着她,又不着痕迹。

先生这局,让了我。林昭落下一子,抬眼看他。

没有。温良道,是林君,比上次进益了。

是吗?林昭笑了,那笑意里有三分狡黠,那先生说说,我进步在哪?

温良执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棋盘,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下去,你心里,装着比棋更大的东西。棋,不过是你试探我的一个由头罢了。

林昭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这个人,还是看穿了她。

那先生可愿告诉我,她不再绕弯子,你躲我,是为了什么?

温良沉默了。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些,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像是要把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都冲刷出来。

林君。温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你与我,不是一路人。

林昭心口一紧。

先生何出此言?

温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背对着她。

那一日,在你这盘棋里,温某看到了你的野心。他说,林君要的,不是守住北门,也不是扳倒一个赵瑾。林君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林昭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温某这一生,温良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只想匡扶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可林君的路,却注定与汉室,背道而驰。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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