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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念念写给未来的一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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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好。”

沈卫光说完便转开视线,拿起诊桌旁的交接本,装作只是顺路替她检查工作,可那一页迟迟没有翻过去。

念念也没拆穿,只把钢笔扶正:“爸爸,您若还想夸,可以继续,我听着呢。”

“夸一句就够了,多了容易让你骄傲。”

“我十四岁了,能分清肯定和纵容。”

“十四岁就不需要管了?”

“需要,可您今天来得这样早,总不能只为了说三个字。”

沈卫光把交接本合上:“还为了接你回家,晚饭有红烧肉。”

“您做的?”

“食堂做的。”

“那我放心了。”

“沈主任,你最近那锅肉已经能吃了。”

“只能吃和做得好,中间还隔着不少火候,您别为了安慰我乱改标准。”

父女俩收好诊室里的东西,走出门时,念念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两幅画,随后关灯落锁,没有再谈题记页上的四行字。

几天后的下午,科室难得没有急诊,秦向阳带着急救组去了附院交流,李文棠守着药房,杜晓磊正在隔壁主持病例讨论。

念念处理完最后一份会诊意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信纸,又把钢笔灌满墨水。

李文棠送处方复核单进来,看见她铺开的纸,先停在门口:“又有外省学生来信?”

“没有,这封信没人寄来。”

“那你写给谁?”

“还不知道。”

李文棠走近半步,看清纸上的第一行:“给将来看见这封信的人?”

“嗯。”

“连收信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信怎么寄?”

“不寄,留下来。”

“留给科室后来的大夫?”

“也许是大夫,也许不是,谁需要,谁就是收信人。”

李文棠把复核单放下,没追着看:“要我回避吗?”

“您本来也该回药房,三号方里的附子剂量需要再问患者一次,别只看旧记录。”

“我已经让人去问了,回来便复核。”

“那就好。”

“沈主任,写信也不耽误你挑错。”

“工作不能因为我在做私事停下来。”

李文棠走到门边,又转身问道:“这封信要存档编号吗?”

念念看着空白处,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先不编,它不是教材,也不是科室文件。”

“那你慢慢写,我把门带上。”

房门合拢后,念念落下第一行:“给将来看见这封信的人。”

她原本列了不少能写的事,外婆的小布包、母亲留下的短诗、父亲的成长记录,还有陈正道交给她的旧银针,可写到第二行时,她把那些名字全都划掉了。

门又被推开一道缝,杜晓磊探进头来:“李文棠说你在写遗书。”

念念手里的笔停住:“他原话是什么?”

“他说你写一封不知道给谁、也不打算寄的信。”

“所以您就添成遗书?”

“听着确实有点像,我过来确认你身体没问题。”

“上午的体检数据是您亲自看的。”

“数据没问题,人也可能突然想不开。”

“杜大夫,您带学生时也这样推断,迟早会被他们写进反面病例。”

杜晓磊看见桌上被划去的几行,语气收了些玩笑:“真不是交代后事?”

“不是,我只是想留下几句话。”

“为什么不写你做过什么?”

“那些事情已有记录,再写一遍只是重复,我想留下自己后来才明白的东西。”

“能让我听听吗?”

“写完再说,现在听了,您一定会插话。”

“我尽量忍住。”

“您连病例讨论都忍不住打断秦向阳。”

“那是他把顺序说反了。”

“所以请您出去。”

杜晓磊被赶走后,念念重新换了一张纸,将开头认真誊好,接着写下第一句话。

“对的事情就该做,不必等所有人赞成,也不能因为暂时看不见结果,便说它没有意义。”

她写到这里,原本流畅的笔慢了下来,最终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可在动手以前,要先问清楚,你认定的对,有没有替别人作主。”

午后的门诊铃响过一回,护士送来临时加诊单,念念收起信纸,先替病人辨证开方,又叫来李文棠复核药物,等人离开才继续写。

“真实的人做真实的事,做错也要承认,不要为了让故事好看,删掉不体面的部分。”

“医者的价值不只在最后有没有治好,也在每次问诊、每个决定和每一次愿意负责的当下。人力有边界,尽力不是逞强,更不能拿尽力替失误开脱。”

写到传承时,她握着钢笔想了许久,秦向阳恰好从附院回来,推门便说:“沈主任,交流记录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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