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青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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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血甜。晓晓说。
仨人走了以后,我把院门闩了,屋里就剩我、油灯,和那页描样。
半宿,是从这儿算起的。
灯花结了,拿剪子铰了,再结,再铰。我把《说文》摊在左腿边,描样摊在右腿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熬。到后半夜,眼睛花了,就闭上养一息,再睁开;腿坐麻了,就挪一挪,好腿换伤脚那边压着。灯油下去小半罐,窗外的村子睡死了,连狗都不叫。窗纸上的夜色,由黑转成了藏青。
鸡叫头遍之前,门,开了一条缝。
先是那个字——图上出现了好几处的那个字,起笔一横,底下像草木往上钻。我拿部首猜它从,翻到生部,一个篆字跳进眼里:青。《说文》的篆法,跟图上那个字,七八成像;再拿图上另外几处对,处处都是它。错不了了。
青。
我捏着铅笔头的手,抖了一下,赶紧在册子上记下来。接着熬。又熬了小半个时辰,第二个字坐实了——就是那个四四方方、里头套着东西的字。我先前当它是个框,这会儿拿的意思去翻,顺着部首一路找下去,一个篆字摆在那儿:外头一个囫囵的轮廓,里头裹着物件,活脱脱一个扎了口的口袋。
玄。
青玄?!
我把这两个字,在册子上并排写下来,盯着它们,盯了老半天,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了。
我这会儿才回过味来,这页图上的古篆,不是爷爷的笔迹。爷爷的字,我认得,笔笔跟钉进去似的;这一页的字,是另一个人写下的——是咱家哪一辈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还是爷爷打旁人手里得来的,说不上来。笔记跟了爷一辈子,可这里头装的东西,爷自个儿,也未必样样都消化得了。他把这一页压在书的最深处,兴许,连他也没把上头的字认全。再想深一层,我心里头发热:要是连爷都没认全,那这一页纸传到我这儿,就是咱家两代人,隔着一页天书接力。
如今,这两个字,从我爷的笔记里,一页自己翻出来的古篆功法图上,一个字一个字,叫我对出来了。
笔记这一页功法,跟是什么关系?咱家这一门,跟这两个字,又是什么缘分?这图,是爷爷打哪儿得来的?他自己,练过没有?练过的话,练到了哪一步?
满篇的古篆,我熬了半宿,就开了这两个字的门缝。门缝后头到底是什么,可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点气,我闻得出来——跟爷爷,跟脉,跟眼前这一局都连着,一切都息息相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