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四十一世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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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闭着眼,没理他们。
“哟,还挺横?”
一个泼皮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他的肩膀。
李承乾被推得一晃,差点栽倒。
“我不会唱。” 他低声说。
“不会唱?” 泼皮笑了,“不会唱也行,你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钻过去,爷就给你一个铜板。”
旁边几个人哄堂大笑。
李承乾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他咬着牙,没说话。
“怎么?不愿意?” 泼皮见他不动,伸手就去揪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按,“钻不钻?不钻老子打死你!”
头皮被扯得生疼。
李承乾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猛地一抬手,往旁边一推。
他看不见,没个准头,推在了那泼皮的肚子上。
泼皮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好你个瞎叫花子!还敢还手?”
他冲上来,一脚踹在李承乾胸口。
李承乾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拳打脚踢就落了下来。
拳头砸在背上、胳膊上,脚踹在腰上、腿上。疼得他蜷起身子,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打了好一会儿,几个泼皮打累了,啐了几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桥洞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还有李承乾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疼。
嘴角破了,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肋骨那里疼得厉害,大概是断了。
他慢慢蜷起身子,像只受伤的兽,缩在桥洞的角落里。
疼。
浑身都疼。
可心里更疼。
他想起从前,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哪怕是流放黔州,也没受过这样的折辱。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九五之尊,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他就是个瞎乞丐。
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谁都能往他身上吐口水。
他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黑暗里,疼痛被无限放大。
他就那么躺着,躺到太阳落山。
外面的声音渐渐少了,风越来越冷。
他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坐好。
身上的伤一动就疼,可他不敢躺下。
躺下了,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轻轻按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没断,只是骨裂。
他凭着记忆,在桥洞旁边的草丛里摸。
河边长着很多车前草和蒲公英,还有点散瘀的草药。他摸着叶片的形状,辨认了半天,采了几株,放在嘴里嚼烂了,敷在疼的地方。
这是师傅教他的。
简单的跌打损伤,用这些草药敷上,能好得快一点。
敷完药,他靠在墙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夜里的风更冷,顺着桥洞灌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把身上的破衣服裹紧了点,还是冷。
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起以前在宫里,冬天有地龙,有炭盆,有厚厚的锦被。
想起在终南山草庐,师傅会给他烧暖炕,会煮姜茶,会把他的脚揣进怀里暖着。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越想,就越冷。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师傅说过,要好好活着。
哪怕在泥里,也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