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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命账上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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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命账,合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血字。他轻声说:外婆,您记了六十年的名字,这些人我都要接出来。

他转身,走到后院。他敲了敲太外公的门。太外公还没睡,坐在灯下,看见他,问:怎么了?

太外公,陆迟说,我想开门,把命账上的人都接出来。

太外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人都进过门。你要开门把他们接出来,门就得开得很大。门开得大,门里的东西就可能跟着出来。

我守得住。陆迟说。

太外公看着他,说:你不是一个人守。你守不住的时候,还有我们。他顿了顿,你外婆、你外公、你娘、你大姨,都是进过门的人,知道门里的路,可以帮你接人。

陆迟看着太外公,点了点头。他回屋把那把钥匙拿出来。钥匙在灯下泛着铜光。他握着钥匙,说:好,明天我开门,把命账上的人都接出来。

第二天一早,陆迟去了沈家地窖。

他下到地窖,站在石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石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把命账拿出来。他翻开第一页,念第一个名字:王秀芬。

他的声音在石门里传出去。过了很久,石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谁,叫我?

我是守门人。陆迟说,我来接你回家。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身影慢慢地从门里走出来。她穿着旧衣服,头发花白,站在门口看着陆迟。她问:你是悦华小区新来的守门人?

不是。陆迟说,我是梧桐公寓的守门人。我来接你回家。

王秀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走出了门。她站在地窖里,看着自己的手,说:我,出来了?

出来了。陆迟说,您徒弟周小雨,还在门里吗?

王秀芬听到周小雨三个字,身体一颤。她说:小雨还在门里。她来找我,先进了门。她顿了顿,她在门里更深处。

陆迟翻开命账,念下一个名字:周小雨。

门里,没有声音。他又念了一遍:周小雨。

过了很久,门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陆迟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叫的是。他回头,看见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老周站在地窖口,看着石门,眼眶红了。他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小雨?

门里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门里走出来。她二十多岁,穿着守门人的旧制服,头发有些乱。她站在门口,看着老周,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说,我回来了。

老周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哭得像个孩子。他女儿周小雨进门十五年,终于出来了。

陆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翻开命账,看着上面剩下的名字,轻声说:外婆,您记的这些名字,我一个个都接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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