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命账上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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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之后的几天,楼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他们不是住户,也不是访客。他们站在楼门口,朝里面张望。陆迟走出大厅,问他们: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说:你是守门人?
男人说:我们是来找门的。他顿了顿,我娘十年前进了门,我想把她接出来。
陆迟看着他,愣了一下:你娘进门了?
男人说,我娘是这片区的守门人。她进门,是因为我外婆先进了门。我外婆,是为了救我外公。我们一家都进过门。他看着他,我听说你这儿能开门,接人出来,就来了。
陆迟看着那个男人,心里发酸。又一个进门的人,又一个等着接家人出来的人。他说: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妈叫王秀芬。男人说,她是城南悦华小区的守门人。
悦华小区。陆迟心里一动。悦华小区,是老周女儿周小雨守的楼。他问:你认识周小雨吗?
男人一愣:周小雨?那是我妈带的徒弟,她守楼就是我妈教的。他顿了顿,周小雨也进门了。她进门那年,我还在外地。
陆迟心里翻涌起来。悦华小区的守门人王秀芬,是周小雨的师傅。师徒俩先后都进了门。
你娘,他问,和周小雨是一起进门的吗?
男人想了想,说:不是。我妈先进门,周小雨是后来进门的。他顿了顿,周小雨进门那天,我妈已经在门里了。她进去,可能是为了找我妈。
陆迟站在楼门口,听着那个男人的话,忽然明白老周的女儿周小雨为什么进门了。她进去,可能是为了找师傅,也可能是为了找她妈。她妈是谁?老周说他老婆早就不在了。周小雨,到底是她妈带大的,还是她师傅带大的?
你先进来坐。陆迟说,我去查查你娘的情况。
男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大厅。陆迟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自己走到前台翻出命账。命账上记着二十多个进门的人。他找到王秀芬三个字,那行写着:王秀芬,进门,2013年,悦华小区。
他把命账合上,心里有了主意。他要开门,把王秀芬接出来,把所有进门的守门人都接出来。他娘的命账记了二十多个人,都是进门的守门人,都在门里等着回家。
晚上,他把这件事跟老周说了。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说:王秀芬是周小雨的师傅。他顿了顿,周小雨进门,是为了找她师傅。她师傅进门,是为了救她师傅的家人。师徒俩都进了门。
你女儿进门,是为了找她师傅?
老周点了点头:应该是。他顿了顿,她从小就是她师傅带大的。她师傅对她像亲女儿。她妈走得早,她师傅又当师傅又当妈。他看着陆迟,我女儿进门,是为了找她师傅。她师傅进门,是为了救人。她们都是好人。
陆迟站在前台,看着老周。他说:老周,等我开了门,我把你女儿也接出来,她师傅也一起。
老周看着他,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你。他顿了顿,老陆,我知道开一次门不容易。你要是只能接一个人,就先接她师傅。小雨那孩子性子犟,她师傅不出来,她不会一个人出来的。
陆迟听着,心里记住了。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说:你放心,我开一次门接两个人,她们师徒一起回家。
老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过了很久,他才说: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陆迟把命账放在前台,一页一页重新看。
他外婆记的二十多个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进门的守门人。有的为家人进门,有的为师傅进门,有的为这栋楼进门。他们都在门里,等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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