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楼底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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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命账的第二天,陆迟在楼基里又下了一层。
他顺着楼基的台阶往下走。台阶在铜灯的位置没有停,继续往下。他以前没注意到。这一次,他点着白烛往下走。台阶很长,走了大概五分钟,到底了。
底下的空间比楼基还大。四壁不是水泥的,是青砖的,砖缝里长着灰白色的苔藓。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土腥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很旧的味道,像存放了很多年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他举着白烛环顾四周。空间中央放着一口大缸。缸是陶的,很大,比他见过的一切缸都大。缸口盖着一块石板。石板上贴着黄纸,黄纸上画着符。符的墨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是镇压用的符。
他走近那口大缸。他蹲下来看缸壁。缸壁上刻着一圈字。他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字迹很旧,像1958年建楼时刻的:
此缸镇楼底之旧。旧出,则楼倾。守门人,勿启缸,勿视旧。
勿启缸,勿视旧。陆迟蹲在缸前,看着那圈字。这口缸镇着楼底的。旧出来,楼就倾了。守门人不能开缸,不能看。
他站起来,没有动那口缸。他看着缸盖上的黄纸符,忽然想起他外公说过,楼底下压着。不是人,不是鬼,是1958年建楼就压着的东西。这口缸就是压的。
他正看着,缸盖上的黄纸忽然自己动了一下,像有一阵风从缸缝里吹出来。黄纸的边角翘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陆迟盯着那口缸,后退了一步。他想起外公的话:门开的时候别回头。他想起缸上刻的字:勿启缸,勿视旧。他想起他娘账本里那句话:门后面的东西,不是人。
他转身往回走。他走到台阶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缸。缸还是那口缸,安安静静的。但他总觉得,刚才缸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看了他一眼。
他爬回楼基,回到配电房,回到大厅。他坐在前台,心里沉甸甸的。他点了灯,开了门。门开了,外公出来了。可楼底的还在。那口缸镇着。他要开门接娘和外婆。可门开大了,会不会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外公打电话。沈砚舟接了:
外公,陆迟说,我在楼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砚舟说:你看到了。
那口缸是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才说:那口缸是1958年建楼的时候埋下去的。缸里装着一件东西。他顿了一下,那件东西,是开门的路。
陆迟握着手机,愣住了。缸里装的是开门的路?他娘藏的那句话被撕走了。可开门的路在缸里?
开门的路,沈砚舟说,不是一句话,是一件东西。他顿了一下,那件东西,是门钥匙。
门钥匙。陆迟握着手机,心跳加快。他娘藏的那句话是灯下的人,是开门的人。可真正的开门的路是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在缸里。
外公,他问,那把钥匙怎么拿?
沈砚舟说:钥匙在缸里。可缸上镇着。开缸,就出来。他顿了一下,你娘、你外婆都没敢开缸。她们守着门,守着钥匙,可她们不敢开缸。
陆迟站在前台,看着墙上的血字。血字还是那句。他忽然明白,这栋楼真正的秘密不是那扇门,是那口缸。缸里的钥匙能开门。可开缸,就出来。
他问:外公,那把钥匙非得从缸里拿吗?
电话那头,沈砚舟沉默了很久,说:还有一条路。钥匙有一把仿的。你娘藏了一把仿的钥匙。他顿了一下,你娘的遗物里第三件东西,就是那把仿的钥匙。
母亲的遗物,第三件。他想起细纲里写过,母亲遗物第三件=半枚门钥。他娘藏了一把仿的门钥。仿的钥匙也能开门。只是可能只能开一次。
陆迟握着手机,说:我知道了。我去找我娘的遗物第三件。
他挂断电话。他想起他娘的遗物在苏晚那儿。他给苏晚打电话:苏晚,我娘的遗物里第三件东西是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你娘的遗物我整理过。三样:账本,手册,还有一样……她顿了一下,一枚铜钥匙。很小的铜钥匙,我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
铜钥匙。他娘的遗物第三件,是枚铜钥匙。仿的门钥。
陆迟说:苏晚,那把铜钥匙在你这儿吗?
苏晚说,我一直收着。你要用?
要用。陆迟说,开门用。
苏晚把铜钥匙送来的那天傍晚,陆迟在大厅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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