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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七扇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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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白烛,点上。他看着烛火,轻声说:楼,你要试我,尽管试。门,我开定了。

夜里,陆迟再次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那扇新门还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青光。他站在门前,没有推。他掏出罗盘,低头看。罗盘指针指着的方向不是那扇门,而是走廊的墙壁。

他顺着指针走到墙边。墙是普通的墙,刷着白漆。他打开手电筒,照墙面。墙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裂纹很直,像是被人用刀划的。

他把手贴在裂纹上。裂纹是凉的。他轻轻一按,墙面忽然松动了一块,像有一块墙皮是活的。他抠住边角,往外拉。墙面被拉开了一扇门。一扇藏在墙里的门。

他握着门边,愣住了。墙里藏着一扇门。这扇门和走廊尽头那扇新门,一前一后,像是两扇。他回头,看走廊尽头那扇门。那扇门还虚掩着,透出青光。

他明白了。走廊尽头那扇门是楼造的陷阱。墙里这扇门才是真的门。楼用假门引他进去,真的门藏在墙里。

他推开墙里的门。门后是一条很窄的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小室。小室里没有灯,很黑。他打着手电走进去。小室的地上落着灰,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只鞋。小孩的鞋,旧的,灰扑扑的。他蹲下来,拿起那只鞋。鞋很小,像五岁孩子穿的。他翻过来,鞋底上用黑笔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一个圈,里面一个叉。沈印。

郑小满的鞋。他丢在配电房门口的那只鞋。他蹲在门口,看着那只鞋。他忽然明白,这间小室是郑小满当年被带走之前藏过的地方。他丢了一只鞋在配电房门口,另一只鞋藏在这里。他藏在这里,是等谁来?他一个小孩子,被带走之前先把鞋藏好,再在墙上刻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被带走了?他是不是想留个记号,好让他哥能找到他?

他把鞋放回原地,站起来,环顾小室。小室的墙上用指甲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划痕。他凑近看,那些划痕拼起来,像是几个字。他认了很久,认出来:

哥,我在这里。等你。

郑小满,五岁,被带走之前,在这间小室里用指甲刻下这句话。等他哥。他哥等了50多年,他也等了50多年。他一个五岁的孩子,用指甲在水泥墙上一下一下刻出这几个字。他刻了很久吧?他刻的时候,是不是一边刻一边哭?

陆迟站在小室里,看着那行划痕,心里发酸。他掏出手机拍了下来。他退出小室,把墙门合上。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假门前,看着门缝里的青光。

他轻声说,你用假门引我。可你忘了,这栋楼里每一扇门都有人记着。郑小满藏的门,我找到了。他哥还等着他。他刻的那几个字,我替他哥收下了。

他转身下楼。回到大厅,他把那只鞋的照片发给郑老师。郑老师回:小满的鞋?他走丢那天,穿的就是这双。

陆迟回:我在楼里找到的。他藏在墙里的门里。他在墙上刻了一句话:哥,我在这里,等你。

郑老师没有再回。过了很久,他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陆迟坐在前台,看着手机屏幕。他忽然觉得,这栋楼里藏着太多人,太多事。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个人在等人。他娘在门里等他。他外公在门里等外婆。郑小满在门里等他哥。他开了门,他们就能出来了。他忽然想,如果郑小满知道他哥等了他50多年,他会说什么?他大概会说:哥,你老了。可你还是等我了。

他放下手机,把三件套摆好。他看着墙上的血字,轻声说:楼,你造的门,我记住了。真的门,我找到了。等天亮,我点灯,开门。把等着的人都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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