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点灯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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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前夜,陆迟又去了一趟沈家地窖。
他要去看看那扇石门上的名字。他娘的签名,他擦了一半。他想再去看一眼,记住那半个名字的样子。他撬开青砖,掀开铁板,下到地窖。油灯还亮着,像有人来过。他走到石门前,举起手电。
石门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他找到他娘的名字:陆芷兰。三个字,一半浅一半深。浅的那半是他擦过的,深的那半被黑气重新描过。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指尖触到石门,冰凉。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他点灯开门,门开了,他娘能出来。可他娘的名字还刻在这扇石门上。他娘签了守门人契。擦名字等于转移契约。他不擦名字直接开门,他娘能出来吗?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名字?
他回头。沈砚川站在地窖口,倚着墙看着他。他穿着灰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进来,走到石门前,也举起手电,照石门上的名字。
这扇门上刻了六十多年的名字。沈砚川说,每一笔都是一个人。他顿了一下,我哥的名字也在上面。
陆迟顺他的手电光看。石门最上面有一个名字:沈砚舟。三个字刻得很深,像是最早刻上去的一批。
我哥是第一个在这扇门上刻名字的沈家人。沈砚川说,他进门那年,我还小。我看着他走进那扇门。他顿了一下,他回头跟我说:砚川,哥进去了。你在外面好好活。
陆迟看着他。沈砚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
我哥说,好好活。沈砚川笑了笑,我活到六十多岁了。活得不算好。可我没进门。我在门外,看着他进去的地方,看了六十年。他顿了一下,你外婆也等了六十年。我们俩,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里,都等了一辈子。
陆迟站在石门前,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沈砚川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恨。他只是等得太久了。他让替身进楼,想把楼搞乱,让门松开。他想进门算账。可他真正想要的,可能是见他哥一面。
沈砚川,陆迟说,我要开门了。
沈砚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了?
决定了。
沈砚川没有劝他。他看着石门上的名字,说:开门,门里的人能出来。可门里的东西也能出来。你要是开了门,就得守门。他顿了一下,你守得住吗?
守得住。
沈砚川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迟。陆迟接过来,是一块旧怀表。怀表盖着,他打开,里面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沈砚舟和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着黑衣裳,衣裳角上绣着一朵花。
我哥和你外婆的合影。沈砚川说,我藏了六十年。你要开门,把这个带上。见着我哥,给他看。他就知道他弟弟还活着。
陆迟握着那块怀表,看着照片上年轻的沈砚舟和陆秀兰。他点点头:我带上。见着外公,给他看。
沈砚川看着他,忽然说:你跟你外婆真像。他顿了一下,你外婆也说过一样的话。她说她要开门,把她男人接回来。
陆迟看着怀表里的照片,轻声说:她等到了。我来替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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