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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布下的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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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陆迟把相册带去了城南,找苏晚。

苏晚在出租屋里,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带着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好。她看见陆迟手里的相册,没有接,只说:我昨晚没睡。我一直在想那张照片。

陆迟把相册翻开,找到那页大合照,放在桌上。苏晚凑过来,看着照片上那个扎马尾的女人。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她长得,真像我妈。

你妈?

我跟我姐,长得都像我妈。苏晚说,这张照片上的人,像我妈年轻的时候。她顿了顿,可我妈,1979 年就没了。

1979 年。他娘出生那年。苏晚的母亲,1979 年没了。那他娘呢?他娘 1977 年出生,1979 年母亲没了。她们姐妹俩,从小没了妈。

你妈,是怎么没的?陆迟问。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姐也不肯说。我只知道,我妈没了以后,我姐带着我,在亲戚家辗转。她顿了顿,我姐说,妈是病没的。可我记得,我姐提起妈的时候,从来不哭,只发呆。

陆迟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忽然问:苏晚,你见过你妈的照片吗?

苏晚一愣:见过。就一张,还是我姐藏的。我姐说,那是妈年轻时候拍的。她转身,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陆迟,就这张。

陆迟接过来。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着。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穿着黑衣服,站在一栋楼门口,对着镜头笑。她衣裳角上,绣着一朵花。

红花。陆迟把这张照片,和相册里那张大合照,放在一起。两张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扎着马尾,穿着黑衣裳,衣裳角上绣着红花。

苏晚,陆迟的声音,有点干,你妈,也是守门人?

苏晚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她说:我不知道。她顿了顿,我姐从来没跟我说过,妈是干什么的。

陆迟放下照片,把《守门人志》从怀里掏出来,翻到中间一页。那一页,记着一行字,是郑老师爹的笔迹:

1968年,我守楼第十年。楼里搬来一户人家,姓陆。女的叫陆秀兰,是守门人。她守了五年,1968 年,她进门了。她有个女儿,叫陆芷兰,那年 8 岁。

陆迟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陆秀兰。守门人。1968 年进门。她有个女儿,叫陆芷兰。

他抬头看苏晚:你妈,叫陆秀兰?

苏晚愣住:你怎么知道?

陆迟把《守门人志》递给她。苏晚接过来,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陆秀兰,守门人,1968 年进门,有个女儿,叫陆芷兰……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妈,也是守门人?她进门了?

1968 年进门。陆迟说,可你说,你妈 1979 年没的。

苏晚握着书,手在抖:我不知道。我姐说,妈是病没的。我那时候小,记不清了。她顿了顿,我姐从来不提妈进门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过。

陆迟看着她,心里翻涌着。他娘守楼,他姨的妈也守楼。陆家的女人,一代一代,都在守楼。他娘,苏晚的妈,照片上那个黑衣裳绣红花的女人。她们都进过门。

他忽然想起,他娘的账本上,写着一句话: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遗忘。现在他有点明白这句话了。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那些被遗忘的门。是那些进门之后,再也没人提起的人。

苏晚,他说,你妈的名字,你姐从来没提过她进过门。你说,你姐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苏晚看着他,想了很久,说:我姐……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什么都不说。

陆迟合上《守门人志》,站起来。他看着窗外,天光大亮。他娘,苏晚的妈,钱秀兰,沈家康。这些进过门的人,都是守门人。守门人的归宿,是不是就是那扇门?

他回头,看着苏晚:苏晚,我们陆家的女人,是不是世世代代,都要进门?

苏晚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那本《守门人志》,很久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再有人进门了。

陆迟点了点头。他伸手,把那张黑衣裳绣红花的老照片,从桌上拿起来,小心地收进口袋。他说:这张照片,我收着。等我查清楚,是谁让她们进的门,我再还给你。

苏晚看着他把照片收好,没有阻拦。她只问了一句:你查这个,不怕自己也进门吗?

陆迟笑了笑,说:怕。但该查的,还得查。他顿了顿,我妈在门里等我。我姨的妈,也在门里。我们陆家的人,总得有人,去把门后面的事,查个明白。

当天夜里,陆迟在楼里,布了个局。

他把赵叔、郑老师、钱大爷,都叫到了大厅。他让钱大爷坐在前台旁边,让郑老师坐在他屋里,让赵叔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然后,他关了大厅的灯,只留前台一盏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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