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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内监销旧档 檐下藏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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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风波,从通州民变落到了内务府头上。

王氏一党的官员早有准备,捧着奏本出列,语气恳切。

“陛下,漕运私粮一事,臣已查明。皆是当年静太妃在位时,授意内务府私下挪借粮米,用以补贴宫用。如今太妃已被禁足,此事也算有了源头。臣以为,到此为止即可,不必再深究株连,扰了朝野清净。”

明着是结案,实则是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太妃身上,替王氏撇干净干系。

太妃倒台,死人不会说话,禁足的深宫妇人更无法辩驳,正好拿来当替罪羊。

沈清辞闻言,缓步出列,神色清淡。

“大人此言差矣。太妃禁足已有月余,可通州私粮转运、暗河入京,直到三日前仍在继续。”他抬眸望向御座,语声清晰,“死人不会调粮,禁足的太妃也不会隔着宫墙指挥世族运粮。此事背后,必有主使。”

“你无凭无据,怎能攀扯世族!”旧党官员立刻反驳,“分明是你查案心切,非要扩大事态,居心叵测!”

两边争执不下,殿内再度吵成一片。

帝王听了半晌,最终落旨:“着沈清辞会同御史台,核查内务府近十年粮采账目。十日为期,据实回奏。”

既给了查账的权限,又卡了十日期限,既不纵容世族,也不放手让沈清辞深挖,依旧是权衡的老章法。

退朝后,苏砚抱着御史台的勘合找到沈清辞,眉头紧锁。

“内务府的账历来混乱,很多旧档都存于宫内,十日时间太紧。王氏必然会趁机动手脚,销毁证据。”

“他们肯定会动。”沈清辞语气平静,“不动,反而不好抓把柄。”

他侧头吩咐青禾:“你带人守在内务府档房外,不许任何人私自销毁案卷。但凡有人敢硬闯,直接扣下,事后我担着。”

“是!”

青禾肩头的伤还没好利索,领命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苏砚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快步跟了上去。

“你伤还没好,跑那么快做什么。”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硬,“档房那边我同你一起守。”

青禾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苏御史不用避嫌?不怕别人说你勾结权臣心腹?”

“查案分内之事,何需避嫌。”苏砚别过脸,脚步没停,“走吧,去晚了,只怕账册已经少了几页。”

两人赶到内务府档房时,果然有两个小太监抱着一摞旧册,鬼鬼祟祟往侧门走,怀里还揣着火折子。

“站住!”青禾厉声喝止,快步上前拦住去路,“谁让你们烧档的!”

小太监们吓得一哆嗦,账册掉了一地。领头的太监强装镇定:“是总管吩咐,这些册子霉烂了,留着没用,让奴才们拿去烧了。”

“霉烂?”苏砚弯腰捡起一册,翻开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洪武三十五年的粮采账册,字迹清晰,何来霉烂一说?”

他当场命人将两个太监扣下,守在档房门口,不许任何人出入。青禾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一丝不苟核验账册的侧脸,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少了平日的刻板,多了几分认真。

“谢了啊。”她轻声说。

苏砚翻账册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道:“分内之事。”

北疆大营这边,老副将揣着个布包,在军帐外徘徊了许久,才咬咬牙掀帘进去。

陆烬正擦拭佩剑,抬眸看了他一眼。

“老将军有事?”

“将军……”老副将把布包放在案上,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当年老臣在禁卫营当差时,留下的一枚平安符。都说边关凶险,您戴着,图个心安。”

布包里是枚磨得发亮的铜符,背面刻着极小的云纹,与陆烬那块旧佩的纹路,隐隐有七分相似。

这是当年宗室子弟才有的制式,他藏了几十年,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让将军知道一点自己的来处。

陆烬拿起铜符,指尖摩挲着背面的云纹,眸色微深。

这纹路,他太熟悉了。

旧佩上有,老副将的异样里有,连当年遗弃他的人身上,似乎也有类似的印记。

他抬眸看向老副将,对方却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心了。”陆烬没追问,将铜符收了起来,“多谢老将军。”

老副将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将军还是什么都没问。

可他不能说,不敢说。一旦捅破身世,王氏和皇室残余绝不会放过他,眼下的安稳局面,只怕立刻就要碎了。

他躬身告退,走出军帐时,长长叹了口气。

江南的午后,雨停了,檐角滴着水。

云舒走进酒肆时,晚娘正擦着酒杯,看见他进来,手上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

“回来了?事情办得顺?”

“还好。”云舒走到柜台前,把那块铜牌轻轻推回去,“多谢你,帮了大忙。”

晚娘瞥了眼铜牌,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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