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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通州生民变 夜檐递密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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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民变的消息,是晨鼓刚歇时递入金銮殿的。

奏报上说,因官府严查粮商、封囤粮仓,致使当地粮价飞涨,百姓无米下锅,数百饥民围了州府衙门,砸了公堂,还伤了两名差役。领头的人喊着“权臣查案,百姓遭殃”,闹得沸沸扬扬。

王氏一党的官员立刻抓住由头,早朝之上轮番出列,言辞汹汹。

“陛下!查案本是为国为民,可如今闹得民怨沸腾,百姓流离,这哪里是肃贪,分明是扰民!”

“沈大人急于求成,不分青红皂白封禁粮仓,致使市面无粮,饥民造反。此等罪责,岂能轻饶!”

“臣恳请陛下暂停漕运核查,先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再问责查案之人!”

一唱一和,步步紧逼,仿佛沈清辞才是祸乱地方的罪魁祸首。

帝王眉头紧锁,目光落向沈清辞。

“沈卿,通州之事,你作何解释?”

沈清辞缓步出列,神色平静无波。

“臣封的是三处私藏官粮的暗仓,并非市面粮铺。官粮本就不属于市井流通,何来致使粮价飞涨一说?”他语声清润,字字清晰,“百姓围衙,事出蹊跷。臣请旨,派人前往通州核查民变始末,若真是查案所致,臣甘愿领罪。”

“不必了。”

武将队列里,陆烬忽然开口。他今日回京述职,一身玄色朝服立在阶前,周身带着沙场未散的凛冽气。

“末将回京途经通州,已令亲兵暂稳局面。”他抬眸看向御座,语声沉定,“围衙的饥民里,混了不少地痞无赖,带头打砸的几人,身上都有王氏商行的刺青。所谓民变,更像是有人刻意煽动。”

一句话,殿内瞬时安静了几分。

王氏党羽脸色微变,有人立刻反驳:“陆将军空口无凭!仅凭刺青怎能断定是世族所为?分明是你偏袒沈大人,刻意构陷!”

陆烬冷冷扫了那人一眼,眸色如霜。

“人已被我扣在京郊军营。是不是构陷,当堂一审便知。”

他气场太强,沙场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才还吵嚷的官员,瞬间都噤了声。

帝王沉吟片刻,最终准了沈清辞的请旨,令御史台派人会同核查通州民变,又令陆烬暂管京畿治安,以防事态扩大。

既没让王氏占到便宜,也没全顺沈清辞的意,依旧是权衡制衡的老路子。

退朝之后,宫道长廊风大。

沈清辞走得慢,陆烬并肩落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在外人看来只是同僚同行。

“通州的事,谢了。”沈清辞轻声说,声音被风揉得很轻。

“分内之事。”陆烬侧眸看他,见他眼下带着淡青,眉头微蹙,“又没睡好?”

沈清辞微顿,轻轻摇头。

“无妨。”

他总不能说,夜里总梦到前世的火海,梦到自己站在尸山血海里,指着陆烬的鼻子骂他叛国贼。醒来时一身冷汗,再看着身边人安稳的睡颜,愧疚就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陆烬没再追问,只低声道:“扣下的那几个人,入夜我让人送进御史台大牢。苏砚性子直,你让他审,放心。”

“好。”

两人走到宫门口便分了路,一个往军营去,一个回清辞苑。

背影渐行渐远,没人知道,这短短一程同行,于沈清辞而言,是偷来的、带着愧疚的安稳。

同一日,通州城外的田埂上,青禾和苏砚正蹲在地里比对田契。

日头正毒,晒得人后背发疼。苏砚穿着青袍,额角渗着汗,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核对着田界石碑上的刻字。

“这块地登记的是荒地,可土色翻新,分明刚整过田,地下还埋过粮袋。”苏砚指尖沾了点泥土,眉头紧锁,“王氏把官粮藏在田里,亏他们想得出来。”

青禾刚要说话,远处忽然冲过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骂骂咧咧直奔两人而来。

“哪里来的官差!敢管王家的地!找死!”

是王氏养的地痞,专门来搅局的。

青禾脸色一凛,立刻将苏砚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短刀。

“苏御史,你往后退,我来对付。”

苏砚却没退,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柄铁尺,挡在她身侧。

“我是朝廷命官,岂有退避的道理。”他语气依旧刻板,却站得很稳,“你查案,我护着。”

青禾愣了一下,心头莫名一热。

壮汉们已经冲了上来,青禾身手利落,刀光闪处逼退数人;苏砚虽不擅武,却凭着一股硬气,铁尺挥得虎虎生风,死死护着身后的田契案卷。

缠斗间,一根木棍直奔苏砚后背而来,青禾眼疾手快,侧身替他挡了一下,闷哼一声,肩头挨了重重一击。

“青禾!”苏砚脸色一变,反手一尺子砸在那人手腕上,趁机扶着她退到田埂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陆烬派来的巡防兵赶到了。壮汉们见状不妙,一哄而散,转眼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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