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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霜雪赠信物 心事尽归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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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落雪未停,天光破晓时,整座京华已是白雪皑皑,琉璃瓦亮,街巷无尘。

清晨的风带着霜气,清冽干净,吹散了昨夜灯火暖意,却吹不散两座庭院里暗自流转的温柔心意。

沈清辞晨起推开窗扉,满目素白落雪入眸。

寒风微拂,卷起窗沿积雪,轻轻落在他袖间。他垂眸看着袖口薄雪,心底想起昨夜那人灯下字句——岁岁相伴,再无孤年。

指尖微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青禾端着早膳入内,看着自家公子眼底久违的柔软暖意,轻声笑道:“公子今日气色极好,眉眼都松快了许多。”

沈清辞侧身让她入内,淡淡应声:“风雪放晴,天地清明,人心自然舒展。”

话是说风雪,实则是说心境。

数年压抑悬心,一朝尘埃落地,心意互通,连朝夕风月都变得温柔可亲。

“对了。”沈清辞抬眸,轻声吩咐,“取我案头那枚暖玉佩来。”

青禾微怔,随即立刻明白。

那枚暖玉佩,是公子年少所得的随身旧物。玉质温润通透,常年贴身佩戴,养得通体柔光,从不轻易示人,更从未赠予任何人。

她快步取来一方小巧玉盒。

盒内躺着一枚半月形暖玉,色泽暖白,触手温凉,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柔和,带着经年累月贴身的温度与气息。

沈清辞指尖轻轻抚过玉佩纹路,眸色沉静温柔。

这枚玉,伴他熬过无数孤灯长夜、商路风波、朝堂暗流。

从前他孤身掌沈家万贯基业,周旋士林商贾,步步谨慎、步步自持,唯有这枚玉佩贴身相伴,岁岁不离。

如今,他想赠予唯一值得托付余生、托付真心、托付所有安稳的人。

“今日辰时,我去将军府一趟。”沈清辞轻声道,“为公,核对漕运开春新政账目;为私,了却心事。”

公私相融,坦荡磊落。

从今往后,他们不必再刻意避嫌、刻意疏离、刻意只做朝堂之交。

……

辰时刚至,阳光穿透雪雾,洒在洁白长街上。

沈清辞一身月白锦袍,外罩素色披风,乘车前往镇国将军府。

将军府亲兵早已熟稔,见沈府车马抵达,即刻恭敬引路,不敢阻拦。

一路穿过落雪庭院、洁净回廊,直达内院书房。

陆烬早已等候在此。

他换下戎装,一身深青常服,长发束得利落,身姿挺拔如松,立于窗下,静静听着窗外落雪消融的轻响。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的刹那,风雪无声,岁月静默。

晨光落在沈清辞清隽眉眼之间,温柔干净,不染半分尘埃。

落在陆烬沉稳深邃的眼底,尽数化作温柔涟漪。

“来了。”陆烬轻声开口,声音比寻常更低更柔。

“嗯。”沈清辞缓步走入书房,身后青禾与亲兵尽数退远,守在回廊之外,留二人独处静谧。

书房暖炉温热,檀香清淡,窗外白雪映光,一室安宁。

沈清辞目光落于桌案,昨夜他亲手折叠的回信,已然被陆烬平整放置在案头,压在军务卷宗之上,妥帖珍重。

可见字字句句,皆被他妥善珍藏。

“昨夜雪夜劳你等候。”陆烬上前半步,距他咫尺之遥,气息沉稳温柔,“天寒,冻着你了。”

“不冷。”沈清辞轻轻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清明温柔,“能见你一眼,风雪不寒,长夜不孤。”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撞得陆烬心底震颤。

数年隐忍克制、默默相守,所有不曾言说的深情,此刻尽数通透明朗。

沈清辞抬手,取出随身玉盒,递至他面前。

“有一物,赠你。”

陆烬垂眸看着那方精致玉盒,微微一怔。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碰玉盒的一瞬,竟莫名有些紧张。

待他缓缓打开,看见那枚温润半月暖玉,眸色骤然凝住。

玉色干净,温光内敛,带着极淡的、独属于沈清辞的清冷香气,是常年贴身相伴的痕迹。

“这是……”

“我贴身多年的旧玉。”沈清辞语声轻柔笃定,“年少佩戴,岁岁不离,护我平安,渡我风波。如今赠予你。”

陆烬指尖轻轻抚过玉面,触感温软,心底翻涌滚烫。

他征战沙场、手握重兵、杀伐半生,从不信玉佩护身之说。

可这一刻,他竟无比虔诚、无比珍重。

“玉伴我多年,如同我半生心性。”沈清辞抬眸直视他眼底,字字真心,“今日赠你,便是——此后我心予你,余生予你,山河前路,尽数予你。”

克制数年的告白,不轰轰烈烈,却重过千钧山河。

从前不敢言、不敢露、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心意,在风波平定、山河安稳之后,终于坦荡出口。

陆烬呼吸微滞,抬眸看向眼前人。

眼前的清贵公子,素来温润自持、冷静筹谋、万事藏心。

唯独此刻,眼底坦荡赤诚,把最纯粹、最厚重的真心,完完整整捧到他面前。

陆烬喉间微涩,心底滚烫翻涌。

他握紧玉佩,牢牢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此生唯一的归处、唯一的心安、唯一的余生。

“清辞……”他低声唤他名姓,第一次唤得这般温柔缱绻,毫无疏离。

仅此二字,耗尽半生隐忍。

沈清辞望着他,眉眼含笑,温柔坚定:“我知你常年沙场行走、铠甲近身、刀枪相伴,无随身信物。从此这枚玉替我伴你,你巡边关、守皇城、踏风雪、历风波,它便岁岁陪你。”

“你守天下,我守你。玉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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