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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暗流潜涌,宴饮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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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渐深,京中暑气蒸腾,皇城内外却一派井然。陆烬重掌羽林卫已有半月,每日寅时便至校场督练,日落时分才归府邸,军务处置一丝不苟。经北疆战火淬炼,他治军手段愈发刚柔并济,严法度亦恤士卒,两千宿卫军心牢不可破,宫禁巡防、城门值守层层叠叠,连寻常街巷的治安都较之以往更为清明。

朝野上下皆看得分明,如今的陆烬,不再是初入京华时孤立无援的新锐武将,而是手握皇城兵权、军功震南北、圣眷民心兼备的镇国将军。往日里见风使舵、刻意疏远的官员,如今纷纷主动递帖,想要登门结交。府邸门前,每日访客络绎不绝,车马往来不绝。

陆烬心知其中大半人皆是趋炎附势之辈,一概以军务繁忙为由婉拒,只接见几位品行端正、素来中立的老臣与军中旧部。他居所简朴,府中不蓄私兵、不置奢华陈设,谢绝一切贵重馈赠,这般清肃作风,反倒更令朝野清流敬重。

这日午后,贴身亲兵入内禀报:“将军,二皇子遣人送来府邸宴饮请柬,邀您三日后赴王府赴宴,言明京中文武重臣、宗室勋贵尽数到场,乃是寻常联谊私宴。”

陆烬接过烫金请柬,指尖在纸面微微一顿。蛰伏许久的二皇子,终于主动递来邀约,绝非单纯的联谊宴饮。明面上是宗室百官相聚,实则定然另有所图。

“知晓了,备帖回覆,届时准时赴宴。”陆烬淡淡吩咐。避而不去,反倒显得心生怯意,授人话柄。如今自身根基稳固,对方即便暗藏机锋,也掀不起大浪,不如坦然前往,静观其变。

亲兵领命退下。陆烬随即提笔,写了一纸短笺,遣人送往沈府清辞苑,将二皇子设宴邀约一事告知,顺带叮嘱京中各方眼线多加留意王府近期动向。

不过半个时辰,沈府便传回回信。信中言简意赅:王府设宴必有图谋,席间恐有拉拢、试探、言语刁难三重算计,务必谨言慎行,不贪虚名、不妄表态,中立自持即可。另外,当日会有不少依附二皇子的文官暗中挑唆,若遇诘难,不必正面争执,以军务繁重、不善言谈为由从容避让。末尾又添一句,当日城中士绅亦有小型雅集,彼此各行其事,遥相照应。

陆烬看完信件,将笺纸焚毁,心中已有全盘应对之策。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赴宴当日,夕阳西下,晚霞染透天际。京中大小官员、宗室子弟陆续前往二皇子府邸。王府内外张灯结彩,礼乐悠扬,仆从往来有序,一派盛大宴饮的景象。

陆烬换上二品武将常服,不带大批护卫,仅两名亲卫守在府外,独身步入王府庭院。庭院分为数处亭台,宾客按文武、宗室、勋贵分列落座,谈笑风生,看似其乐融融,暗地里却各有盘算。

二皇子身着锦袍,立于主亭前方迎客,见到陆烬走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上前主动拱手:“陆将军平定北疆,威震国门,劳苦功高,今日能屈尊驾临本王府邸,真是蓬荜生辉。”

“殿下谬赞。”陆烬从容回礼,礼数周全,言辞平淡,“殿下设宴联谊,臣自当赴约。”

二人表面和气,言语间却全无半分真心,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错开。陆烬寻了一处靠外侧的席位落座,身旁皆是几位中立派武官,彼此点头示意,静坐观场。

宴席开席,佳肴美酒依次奉上。起初众人只是闲谈风物、民生、朝堂杂事,气氛平和。酒过三巡,席间话题渐渐转向军务、储才、国政,依附二皇子的几名文官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头引到陆烬身上。

一名中年文官举杯笑道:“陆将军年少有为,短短数年从行伍升至镇国将军,又镇守北疆立下大功,陛下倚重有加。如今手握羽林卫重兵,乃是国之柱石。依在下之见,将军既有文武大才,应当多参与朝堂大政,为陛下分忧才是。”

话语听似夸赞,实则暗藏试探,意在诱导陆烬涉足派系纷争。

陆烬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神色淡然:“守好皇城、整肃军务,便是臣分内之事。朝堂大政自有诸位大人、宗室元老主持,臣一介武夫,专心练兵守土便足矣。”

一句话不卑不亢,稳稳将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摆明立场:只掌军务,不涉党争。

那名文官碰了软钉子,讪讪一笑,不再多言。可旁人并未就此罢休,又有一人开口,话锋更为尖锐:“陆将军执掌羽林卫,手握京畿宿卫,麾下兵卒两千,皆是精锐。如今北境安宁,天下无事,军中兵力充足,不知将军可有想法,将部分兵马调往地方,协助各州府整肃治安、操练乡勇?”

此言一出,亭内不少目光齐刷刷投向陆烬。这是二皇子一党的又一算计,借着“协理地方”为由,企图再次拆分羽林卫兵力,蚕食他的根基。

陆烬目光微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开口:“羽林卫乃是皇城核心宿卫,职责在于守护宫禁、维稳京畿。京城乃天下中枢,四方辐辏,人流繁杂,两千士卒轮班值守尚且紧凑,绝无多余兵力外调。各州府自有地方驻军、巡防营各司其职,军政划分自古有规,贸然调遣禁军离京,反而容易打乱防务体系,非稳妥之策。”

他引循旧制,摆明法理,条理清晰,句句站得住脚。在场不少中立官员暗自点头,都觉得此言合乎规矩。提议之人语塞,无法再强行纠缠。

几番试探接连落空,二皇子坐在主位,眼底阴云渐起。接连数个圈套,都被陆烬不动声色一一化解,此人守得滴水不漏,言语行事全无破绽,想要当众寻错处发难,根本无从下手。

宴席过半,气氛渐渐变得微妙。依附二皇子的众人轮番出言,或是拉拢劝诱,或是借机索要兵权,或是故意提及储位相关的朝野流言,旁敲侧击,层层紧逼。陆烬始终坚守底线,言辞有礼,立场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不发表过激言论,任对方如何挑唆,都不为所动。

忽然,一名年轻的宗室子弟酒意上涌,故意高声笑道:“陆将军兵权在握,声望日隆,军中将士唯将军马首是瞻。如今陛下春秋鼎盛,日后朝堂格局未定,将军手握重兵,难道就不曾为自己谋划一二?”

这话已然逾矩,直白地将话题引向最敏感的储位之争,刻意逼迫陆烬表态。亭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陆烬。二皇子端着酒杯,看似饮酒,实则暗中观察,等着看对方如何应答。一旦陆烬言语失当,便可当场扣下“私议储位、心怀异志”的大罪。

危机骤然降临,满座皆在观望。

陆烬放下手中酒杯,脊背挺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身为武将,唯一的谋划,便是守好国门、护好京城、安定百姓。储位乃陛下家事,亦是天下公器,自有圣心决断、朝臣公议,外臣不敢妄议半句。还请诸位谨言,莫论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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