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边地升平,归心渐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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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的硝烟彻底散尽,荒原之上再无铁骑奔袭的肃杀。陆烬着手整饬北境全域防务,先是论功行赏,依照战功、值守实绩提拔将士,不看出身、不徇私情,边关三营原本隔阂渐消,如今更是上下一心。
对于此前克扣粮饷、懈怠军务的旧弊,他沿用京中整治羽林卫的章法,重新清核兵籍、盘点库藏,账册一式数份存档,粮饷由后方转运直达各营,斩断层层盘剥的链条。短短月余,北疆军容整肃,壁垒森严,往来商旅、边境流民见关城安稳,纷纷重返故地,往日萧条的边地市集,渐渐恢复了烟火气。
关隘南侧的市集里,商贩支起货摊,南北货物交错陈列,牧民、农户、行商往来穿梭,笑语喧哗。陆烬时常换一身便服,带两名亲卫穿行街巷,查看民生百态。见孩童追逐嬉闹,百姓安居乐业,他紧绷多日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指挥使,如今北境各部皆已慑服,最远几处游牧部落还遣使者送来牛羊、皮毛,表示愿意互市交好,再不起刀兵。”副将紧随身旁,语气满是欣慰,“北疆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日常值守、修缮城防这类琐事,无需再时刻紧绷。”
陆烬颔首,目光掠过远处连绵的阴山山脉:“战火易平,长久安稳却要用心经营。准许关内外正常互市,但需设关卡严查兵器、甲胄流通,既通商便民,也要守住防务底线。另外划拨部分军粮、药材,赈济战乱中受损的边地村落,安抚民心。”
“属下即刻安排。”
白日处置军务、安抚民生,入夜之后,陆烬便独坐帐中,翻阅自京城源源不断送来的书信与情报。沈清辞的来信条理分明,将京中朝堂动向、二皇子一派的蛰伏状态、羽林卫的日常防务逐一详述,字句间既有局势分析,也藏着细微的惦念。
信中提及,自驿卒篡改军情一案败露后,二皇子在御前颜面尽失,行事愈发收敛,平日闭门不出,极少参与朝堂议事,麾下党羽也各自谨言慎行,京畿难得迎来一段长久的平静。羽林卫在代管副将的打理下,军纪、巡防一如既往严谨,丝毫未有松懈,这座留在京中的根基,稳如磐石。
陆烬指尖抚过信纸,心头暖意融融。身在千里之外的北疆,身后始终有一人为他稳固后方,扫清障碍,这份羁绊,早已超越寻常知己之交。他研墨提笔,写下回信,一边告知北境互市、民生、军务的近况,一边叮嘱京中依旧不可掉以轻心,蛰伏的对手往往更为凶险。
南北书信往来不断,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相隔千里的两人紧紧相连。
时光流转,又过两月。北境春夏秋冬更迭,彻底步入盛夏,草原水草丰茂,各部族恪守约定,互市往来和睦,再无半点兵戈之兆。北疆防务体系搭建完毕,留守守军足以独当一面,无需陆烬再坐镇主持大局。
中军大帐内,陆烬召集诸将,正式交接北境镇抚使的日常权责。他选定一位沉稳善战、深得军心的老将留守雁门关,又留下半数随行精锐,补强边关战力。
“北疆安稳来之不易,诸位将士务必同心协力,守好国门。”陆烬对着一众将官沉声叮嘱,“互市有度,防务不松,善待边地百姓,便是守住这片山河。他日若再有烽烟,你我仍会并肩御敌。”
众将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诺:“我等定不负嘱托!”
一切交接妥当,归京的行程就此敲定。消息悄然传开,边关将士、边地百姓纷纷前来相送。出发当日,关城内外挤满了人,士卒列队致敬,百姓捧着瓜果、干粮执意相送,感念他扫平匪患、还边地太平。
陆烬一一拱手回礼,心中感慨万千。自北上以来,从鏖战雄关到安抚四方,数月时光,与这片土地、这里的人已然生出牵绊。可京畿是根基,亦是心之所向,归程势在必行。
清晨时分,马蹄声再起。陆烬率领余下两百余名亲卫精锐,辞别雁门关,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晓行夜宿,归心似箭。
沿途北方商行分号早已接到沈清辞的提前安排,驿站、食宿、补给尽数安排妥当,大军行至各处,皆能得到周全照料。沿路暗线也一路随行,探查路况、防范意外,确保归途万无一失。
千里路途,十余日便走完。当巍峨的京城城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随行将士皆是精神一振。陆烬勒住马缰,驻足远望,皇城飞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阔别半载,京华终于近在眼前。
消息提前一日便传入京城。皇宫之内,天子得知陆烬平定北疆、即日返京,龙颜大悦,当众夸赞其文武兼备、镇边有功,下令百官次日于午门之外列队迎接。
王府之中,二皇子听闻陆烬即将归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方不仅安然从北疆脱身,还立下赫赫边功,声望再攀高峰,如今手握羽林卫实权,又添镇边功绩,圣眷愈发牢不可破。蛰伏多日的算计,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费尽心思调他北上,本想让他困在边关,谁知反倒成全了他的威名。”二皇子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此人一日在京,我便一日不得安心。”
幕僚低声劝道:“殿下事已至此,恼怒无用。如今陆烬功高望重,陛下满心赞许,万万不可再主动寻衅。暂且继续隐忍,静观其变。他此番回京,朝堂地位必定再升,我们只需谨守本分,不露破绽即可。”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缓缓点头。接连数次交锋皆落于下风,他已然明白,眼下绝非硬碰硬的时机,只能继续蛰伏蓄力。
沈府清辞苑内,青禾拿着归程讯息快步入内,眉眼间满是欢喜:“公子,陆指挥使一行人已至城外驿站,明日清晨便可入城。宫中传旨,明日文武百官午门迎候,场面极盛。”
沈清辞正临窗打理案头书卷,闻言停下动作,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数月遥遥相望,日夜牵挂,如今终于等到人平安归来。
“知晓了。”他轻声道,“明日我随一众士绅、文官一同前往午门迎候。公开场合相见,合乎礼制,也能当面问一句安好。”
一夜转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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