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名单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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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的电话是在第二天傍晚打来的。
那时候纪泽刚下飞机回到香港。机场的夜灯亮起来,接机的车在停机坪外等了半小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个瑞士号码。他接起来,罗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纪先生,我从卢森堡回来了。
辛苦罗西先生。纪泽说,查得怎么样?
罗西说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接着讲:那家红杉咨询,他以一位老客户的名义约了他们的合伙人吃饭,一顿饭花了三万欧元——但值,那顿饭套出来的东西值三千万。卢森堡做金融的人嘴上都有把锁,但锁再牢也架不住一顿好饭。他特意选城里最老的一家餐厅,开了六十多年,那些老银行家从祖父辈起就在那儿谈事,酒过三巡,那位合伙人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
红杉咨询明面上是一家注册代理公司,实际上背后是一个由多家欧洲家族共同出资成立的信托基金,具体哪几家,他们自己人都讳莫如深。但罗西有个朋友在卢森堡金融监管局做了二十年,告诉他:红杉咨询这个名字在监管圈子里有个外号,叫看门人的信箱——因为卢森堡那些真正的大宗财富进入市场之前,都要先在红杉咨询这里过一道手,像先投进看门人的信箱,再由看门人分发给各个房间。卢森堡的私人银行那么多,但真正的大钱,走红杉的门。
纪泽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也就是说,红杉咨询是影子议会那些家族共同的资金入口。他问:那笔钱,最后流向哪里?
罗西说,他那位监管局的朋友还给了他一个更重要的线索:近十年,红杉咨询经手最大的一笔资金,不是流入欧洲,也不是流入美国,而是流入了亚洲——量级在百亿欧元,三年前分十七笔转出去的。
三年前。纪泽的心微微一动。三年前,正是他接手父亲家业、星耀国际刚刚起步的时候。那笔百亿欧元的资金流进亚洲,像一滴墨落进水里,看不见,却已经把整片水域染了色。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没能说出口的那个字——原来那张网,早在他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织到他脚边了。
罗西先生,纪泽问,那笔资金,有没有可能流向香港?
罗西说有这个可能,但那笔钱的最终流向,恐怕只有红杉咨询自己才知道。另外他那位朋友还提了一句:最近半个月,卢森堡有几家老牌私人银行忽然加大了对亚洲市场的关注,关注的是一家叫星耀国际的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有意思。纪泽缓缓说。
纪先生,罗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卢森堡这边风向不太对,您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罗西先生。
挂了电话,纪泽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港。夕阳正在下沉,海面被染成一片浓烈的金色。他轻声重复着那几个字:百亿欧元,三年前,流入亚洲,分十七笔……影子议会原来早就来亚洲布了棋。那笔钱,现在在谁手里?
他拿起手机拨通梨姿的电话,让她通知维克多查一笔钱——三年前从卢森堡红杉咨询分十七笔流向亚洲的百亿欧元级别的资金,重点查那笔钱最后进了哪些账户。然后他顿了顿,说:还有,名单的事,可以动手了。
名单?你是说零号册?梨姿愣了一下。
纪泽说,他想了很久。影子议会以为他们拿到名单会藏着掖着,当成保命的底牌——猜错了。他偏要把名单放出去。梨姿有些吃惊,提醒他那份名单牵涉的都是全球各地的政商人物,放出去会不会引火烧身。纪泽说会,但他们现在是在跟一张网打仗,跟一张网打,躲是躲不掉的,网会自己缠上来,只有主动撕破它。影子议会敢来,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藏在暗处没人看得见,那就把暗处照亮,让所有人看看那些坐在暗处的人手里都沾着什么。
怎么撕?
名单上近三十年被的人里,有三个人身份很特殊。第一个,是美国一个老牌传媒集团的前总裁,十年前在度假别墅意外坠海身亡。这个人当年掌握着半个欧洲的舆论渠道,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台面下的事。第二个,是德国一个能源巨头的财务总监,八年前在柏林突发心脏病去世,死的时候才四十七岁,健健康康的一个人,前一天还主持了董事会。第三个,是日本一个跟军工有往来的商社高管,五年前在东京跳轨自杀,家属至今不相信他会自杀。这三个人,在公开记载里都是意外或自杀,但零号册上清清楚楚写着,他们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被的。
而且零号册上标注了执行人。前两个人的执行人,都是罗特希尔德家族的分支。第三个人,纪泽顿了顿,执行人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瓦尔登
瓦尔登?那不是约瑟夫的公司吗?
对。所以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纪泽缓缓说,约瑟夫一边把零号册交给我,一边他执掌的瓦尔登,却出现在零号册的执行人名单里。这个人,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约瑟夫把零号册交给他时,说那是罗特希尔德几百年攒下的账;可现在,这本账的执行人一栏里,赫然躺着约瑟夫自己的名字。要么是约瑟夫刻意把自己写进账里,演一出苦肉计;要么是瓦尔登在暗中替影子议会办过事,约瑟夫自己都不清楚。无论是哪一种,这个人都不能轻易信,也不能轻易丢。纪泽在心里把这条线记下——瓦尔登,得单独查。
那名单还放不放?
放,但不是全放。纪泽说,只放那三个人的记录。因为这三个人都是近三十年被的,他们的家人很多还活着。他们看到亲人当年不是意外、不是自杀,而是被蓄意,会怎么想?他们会恨。恨那张害死他们亲人的网。仇恨会让他们站出来,替我们指认那张网。这就是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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