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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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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纪泽飞到了新加坡。

滨海湾一间临海的茶室,窗外是湛蓝的海面,几艘白色游艇泊在远处,海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这间茶室是陈嘉禾挑的,位置隐蔽,闹中取静,是新加坡老一辈华商谈事的惯用地方。墙上挂着一幅南洋风情的旧画,画的正是几十年前下南洋的帆船靠岸的场景。纪泽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陈嘉禾和新加坡文化传媒监管部门的负责人林正德。林正德五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官场人的圆滑。

纪先生,这次的准入问题,我们也是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林正德推过来一份文件,说星耀国际在亚洲之光的落地项目里,存在文化内容不符合本地价值观的问题。

具体是哪些内容?

举报信里附了三张截图,说是你们的一个节目在宣传西方价值观

纪泽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笑了:林先生,这三张截图我看了。这是我们星耀跟本地一家历史悠久的华语电视台合作的一档文化节目,内容是介绍东南亚华人先辈下南洋打拼的历史。节目里那些老照片、老船票、旧族谱,都是从本地华人会馆里借出来的原件。这叫什么西方价值观?这叫华人自己的根。

林正德把那份文件又翻了一遍,手指在那三张截图上停了停。他做了二十多年监管,见过形形色色的举报,有真有假,有私怨有公仇,但像这次这样——截图断章取义、举报措辞精准、时机卡在项目动工前一周——处处透着一股老练的味道。他把文件合上,说:举报信,我们是照章办事先停了项目。既然纪先生亲自来了,也解释了来龙去脉,项目可以让

流程如此,纪先生海涵。

纪泽看着林正德,目光意味深长。他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林先生,我听说贵部门上个月有一位新上任的副司长,姓邱?

林正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纪先生消息很灵通。

这位邱副司长上任之前,在卢森堡一家银行做过几年高管。纪泽说,卢森堡……真巧,那家维兰德评级,总部也在卢森堡。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正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起来:纪先生,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纪泽说,我只是提醒林先生。这位邱副司长上任不到一个月,贵部门就收到了一封针对星耀的举报信。举报信里那三张截图角度刁钻、断章取义,明明是一档讲下南洋历史的节目,硬被截出西方价值观的味道,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做出来的。林先生在官场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背后,往往都是有人布局。

林正德沉默了很久:纪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官场上的事牵扯很广,我一个部门负责人,动不了一位副司长。

我不用您动他。纪泽说,我只请林先生帮我办一件事——那封举报信,是从哪来的,我想知道。

举报信是通过我们部门的匿名举报信箱收到的。

匿名信箱……能查到IP吗?

可以,需要技术部门配合。

那就麻烦林先生了。纪泽说,查到IP之后告诉我一声。我要看看,那封信是从哪个地方寄出来的。

林正德看着纪泽,良久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帮您办。不为别的,就为您刚才那句话——华人自己的根。新加坡,也是华人的根长出来的地方。

多谢林先生。

应该的。林正德握了握他的手,纪先生,新加坡这个地方,水不深,但底下的暗流不比别处少。您多小心。

我知道。纪泽说,林先生,这份人情,星耀记下了。日后在新加坡,但凡用得着星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林正德没有客气,点了点头便告辞。他走后,茶室里的气氛松下来几分。陈嘉禾看着纪泽,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纪先生,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很稳。林正德这个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拉了过来,还让他欠了你一个人情。

谈不上拉。纪泽说,他愿意帮忙,一半是因为我说得在理,一半是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林正德在监管圈待了二十多年,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那封举报信借的是他部门的手,他比谁都想知道幕后是谁。

陈嘉禾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着他的消息。

送走林正德,茶室里只剩纪泽和陈嘉禾两个人。陈嘉禾亲自给纪泽续了杯茶,说这个林正德是个实在人。纪泽点头,转而问起那位邱副司长。陈嘉禾说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三个月前从欧洲调回来的,在卢森堡待了八年。

八年。纪泽目光微动,陈伯,您帮我打听打听,这位邱副司长在卢森堡是做什么的,跟卢森堡哪些机构有往来。

这个需要点时间,那边的圈子不比香港。

不急。纪泽说,您慢慢打听,有消息告诉我。

陈嘉禾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昨天我有个老友,是做航运的。他跟我说,最近半个月新加坡港来了三艘挂着欧洲旗的货轮。那三艘船没有申报任何货物,卸货单上一片空白。但他说,那三艘船吃水线不对——空船吃水线应该很浅,那三艘船却吃水很深,像是底下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很重的东西……纪泽的目光沉了下来,那三艘船现在还在新加坡港吗?

昨天晚上已经离港了。去了哪里,我那老友也不知道。他做了几十年航运,说这种空船吃深水的事,一辈子没见过几回。船旗是欧洲的,船员却不上岸,补给都是吊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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