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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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不时有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手电筒的光束里,像一场无声的雨。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叠了好几层,刻痕有新有旧,在不同的年代被人反复加固过。陈风伸手摸了一下墙面,指尖触到那些凹陷的纹路,凉得像冬天摸到铁栏杆。
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时候清晰得像在耳边,有时候又模糊得像被风扯散了。陈风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调子是他妈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他以为他早忘了,但旋律一响起来,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就清晰了:一只粗糙的大手拍着他的背,床头灯是昏黄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没停。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摇晃,照亮前面三米的路,再远就只剩黑。他踩着石板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握着长生令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块令牌在发烫,烫得他手掌生疼,像握着一块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
又走了大概两分钟,通道猛地到头了。
前方是一面石墙,墙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符文,像树的年轮。正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和他的长生令一模一样。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绿色的光,不是手电筒照亮的,是它们自己在发光,像萤火虫爬满了墙壁。
陈风站定,把长生令从口袋里掏出来。
令牌上的符文亮得刺眼,似乎活过来了,在他手心跳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和他的心跳渐渐同步,像有人在他胸口钉了一颗钉子,每敲一下就震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按进凹槽里。
咔嗒...
石墙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也像奶奶在老家的井里扔石头时荡开的涟漪。那些光芒是金色的,和陈风血脉觉醒时看到的颜色一模一样,和他第一次运转《长春诀》时从指间溢出的那缕光一模一样。
然后,整面墙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法,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苏醒过来,在用力地推它,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拍打这堵石墙的内侧。石块之间的缝隙里渗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越来越亮,最后整面墙像一扇巨大的门一样,缓慢地向两侧滑开。地面跟着震,陈风脚底能感觉到那种频率的震动传上来,从脚心一直麻到小腿。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脚下是一整块光滑的青石板,青得发黑,像被血浸透了无数遍。空气里有一股很轻的铁锈味,很轻,但很顽固,怎么都散不掉,像有人在几十年前打翻了一桶铁钉,然后把地面擦了三遍,那股味还是钻进了石头缝里。
陈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长生令——令牌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他摸了摸令牌的边缘,手指触到一处凹痕,是新刻上去的,痕迹很浅,似乎是用指甲匆匆划出来的,边角还带着毛刺。
是一行字....
“你妈在等你。”
陈风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慢慢摸了一遍,把每一个笔画都确认了。刻字的人手在抖,有几个笔画划出去了半公分,然后又折回来补上。
他把令牌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清脆,像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又被远处的墙壁反弹回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他自己的脚步。他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站着的。
陈风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灯光下,他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头发乱糟糟的,花白相间,很久没有打理过,有些地方打了结。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口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棉袄下摆的线头拖出来很长一截,像被人扯过。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陈风记忆里每天早上叫他起床时的那双眼睛,亮得像妈妈在幼儿园门口接他时蹲下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亮得像十二年前最后一次见他妈时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陈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里的手电筒抖了一下,光束在墙上乱晃。
“妈……”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沙哑又尖细,连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女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试了好几次,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阵沙哑的气音,像风穿过一个破了的管子,但那些气音没有拼成一个字。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发不出声。
陈风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他想起系统提示里提到的那句话“第三层锁,以命开”,他大概知道她是怎么失声的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一轻一重。
陈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找到了?”韩无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陈风听出来她声音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下,虽然只有半秒,但他听出来了。
陈风没回答。
陆星瑶走上前,手电筒的光照着那个女人的脸,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陈风旁边。她站的位置比平时近了一些,肩膀几乎挨着陈风的胳膊,她的呼吸声很轻,但陈风听得见。
韩无霜把图纸摊开,铺在地上。
“核心入口就在前面。”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手指在那片区域周围画了一圈,“穿过这个空间,会看到一扇石门。门上有三层血咒锁,和长生令上说的一样——灵力、心血、命。”
她抬起头,看向陈风。
“第一层用灵力冲开,第二层用你的心血滴在锁孔里,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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