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废墟的烽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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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苏晚婷推到废墟外的一个掩体后面。那是一个倒塌的水泥管,刚好能挡住一个人。他弯腰,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下来:“你别过去,在这里等我。”
苏晚婷的眼睛红了。她抬手抓住他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陈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自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轻松,像一个终于不用再想“怎么办”的人。他抬手,把她攥着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奶奶说,”他顿了顿,“让我回家吃饭。”
苏晚婷愣住了。
陈风转身,走向废墟。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踩在碎砖和钢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废墟边缘一直延伸到龙骨脚下。风吹起来,把他的校服下摆掀起来,露出腰侧那道还没好全的淤青。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这是上次在秘境里被妖兽撞的,当时疼得他龇牙咧嘴,现在却觉得那点疼算个屁。
画师看到了他。
画师的嘴角勾起来,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像扔进深井里的石子:“我以为你跑了。也好,省得我去追。”
陈风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龙骨低下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大,像两个灯笼,瞳仁是竖着的,像蛇。它盯着陈风,歪了一下脑袋,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地上的灰土吹起来。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像在看一只蚂蚁爬过桌沿。但陈风知道,这东西只要一张嘴,就能把他整个吞下去,连渣都不剩。
陈风在龙骨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又看了看肩膀上的画师。风停了,废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的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想,但脚没有后退。他想起了奶奶的那句“回家吃饭”,想起了周大海的那句“你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想起了苏晚婷的铃铛手链,想起了课桌上那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字。这些念头一件件闪过,然后又一件件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回响——你他妈不能怂。
画师蹲下来,下巴搁在膝盖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回来得够快。我还以为你要先回家吃顿饭呢。”
陈风没接茬。
画师笑得更开心了,指了指脚下:“你看看你的朋友们,多替你着想。”他指了指陆星瑶,“这个小姑娘,用镇灵锁锁了我三秒,然后就躺下了。她最后一招挺狠的,把锁链炸了,差点把我胳膊炸断。”又指了指赵尘归,“这个老头儿,断了一把剑,还想用剑心劈我,结果被我一剑划开了胸口。他倒是有骨气,断剑之后还在骂我,骂得挺难听的。”
画师摇摇头,叹了口气,脸上却满是笑意:“你说你,跑都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陈风看着赵尘归胸口那道伤口,又看了看陆星瑶蜷缩在地上的背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我有东西落这儿了。”
“哦?”画师挑眉,“什么东西?”
“命。”
画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风没再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归墟珠碎片留下的疤痕。那些碎片被他吸收后融进了血脉,但归墟之力一直被他压着,不敢用,因为系统提醒过——归墟之力会吞噬宿主血脉,一旦用了就回不了头。他记得那个警告的字眼,系统难得用了感叹号:“警告!归墟之力将吞噬宿主血脉,导致不可逆的后果!”那时候他还想,反正他不会用的,谁他妈会用这种自杀式的东西。
但现在,他觉得无所谓了。
陈风慢慢举起右手。
废墟里的风忽然停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龙骨的眼睛眯起来,画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风的手指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
是银色。
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芒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水银在流动,又像月光凝结成了实体。那光芒很淡,但很刺眼,像一根针扎进眼里。光芒照亮了陈风的脸,也照进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银光从指尖流到手掌,又沿着手臂往上爬,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小臂。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在血管里游走,像冬天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画师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忽然一缩,身体稍稍前倾,盯着陈风手上那层银光:“你……”
陈风没说话。
“你用了归墟珠的力量?”画师的声音拔高了半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你疯了?那东西会吞噬你的血脉!你的仙族血脉会被它彻底吃掉!你会变成一个空壳!”
陈风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吞噬就吞噬,反正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