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废墟的烽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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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婷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了一下。
陈风没回头,也没停。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夜风吹过来,把巷子里的落叶卷起来,打在裤腿上又落下。他手插在口袋里,手机硬邦邦地顶着大腿,屏幕上的那张合照还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口发闷。
苏晚婷跟了几步,终于追上来,举手拽住他的袖口。
“陈风。”
他停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苏晚婷的呼吸还没喘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在路灯底下反着光。她张了张嘴,嗓音压得低低的:“你要去哪儿?”
“废墟。”
“去干什么?”
陈风没答,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苏晚婷愣了两秒,又追上去,这回直接挡在他面前。她张开双臂,像拦一头发疯的牛,眼神里的倔强和平时在班里判若两人:“你疯了?画师在那边等你回去送死!”
“我知道。”
“你明知道还去?”
陈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似乎不确定自己还笑不笑得出来。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光。
“我奶奶说,我爹用命给我换了十二年太平。”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要是我就这样跪了,那我爹不是白死了?”
苏晚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风绕过她,步子比刚才快了些。他脑子里其实很乱,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炸开的毛线球,理不出头绪。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跑。他跑了,陆星瑶和赵尘归就白死了,他爹也白死了。他不想当那种人。
废墟在江城的边缘,走过去要穿过三条街和一个废弃的菜市场。陈风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苏晚婷跟在后面,好几次想说话都没开口。她的铃铛手链颠颠地响着,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那声音让陈风想起以前放学,他跟周大海一起走,周大海总说“你走慢点,赶着投胎啊”。现在他真的在赶着投胎了,周大海要是知道,估计得骂他傻逼。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陈风一下子刹住脚步。
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
不是火灾那种糊,是灵气烧到极限后残留的味道,像铁锈和硫磺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就不肯走。废墟边缘堆着碎砖和钢筋,月光照在上面,把那些扭曲的铁架照得像骨头一样惨白。地上还有一圈圈焦黑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烧过,留下的疤痕。
陈风绕过一堵半塌的墙,看到了废墟中央。
龙骨站在那儿。
它已经完全站起来了,两条后腿撑着地面,背脊弓起,尾巴拖在身后的碎石里,微微一甩就把一块水泥板甩出去十几米。它比陈风想象的还大,光是一条腿就比他整个人高,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叠在一起像一层盔甲。那股焦糊味就是从它身上散出来的——它的鳞片边缘还在冒烟,像是刚从火里爬出来。
它的胸腔里,归墟珠正在慢慢旋转。
珠子上那道裂纹还在,但已经被金色的光芒填满,像一条发光的血管,每跳一下,龙骨就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像心脏在敲鼓。那声音不大,但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跟着一起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爬出来。
画师站在龙骨的肩膀上。
他换了衣服,不再是那件灰扑扑的长衫,而是一件黑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侧别着一把黑色的剑。剑鞘上刻满了符文,陈风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到那些符文在发光,像活过来一样,沿着剑鞘爬来爬去。画师手里握着剑柄,姿态很随意,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但眼神不一样了——那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期待,像是兴奋,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的那种满足。
废墟的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星瑶。
她面朝下趴在碎石堆里,黑色西装被撕开大半,背上全是血。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根断掉的镇灵锁,锁链耷拉在碎砖上,末端已经被黑雾腐蚀得只剩一半。她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断了。她的脸侧着,眼睛闭着,头发散在碎石里,沾满了灰。陈风盯着她看了三秒,发现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另一个是赵尘归。
他倒是坐着的,靠着半截断墙,胸口有一道横贯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灰色的道袍被血浸透,凝成暗红色的硬块。那把用布条缠起来的剑断成两截,扔在他脚边。他闭着眼,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起伏。陈风忽然想起赵尘归说过的话——“老子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他以为那是句玩笑话,现在看来,这老头是真的不要了。
陈风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搓,但没有笔杆可搓,手指空转了几下,他干脆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别过去。”
苏晚婷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看那边,那东西……那是龙?那不是你能打的……”
陈风没说话,把胳膊抽出来。
“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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