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奶奶撑不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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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听见奶奶在那边很轻地呼吸着,每一声都像在用尽力气。他能想象到奶奶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床单,指甲陷进布料里,嘴唇一张一合,拼命把话说出来。
“他换回了你的命。”
这几个字落在耳朵里,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每一刀都砍得很深。陈风一下子怔在那儿,好像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这几个字抽空,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什么意思?”他问。
没等奶奶回答,他咬着牙,声音又在颤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说?”
“因为时间到了。”奶奶说,“因为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陈风握着手机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冒出压抑的呜咽声。他哭得很克制,不想让电话那头的奶奶听到,又不想让旁边的人看到。
苏晚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发出来。她从来没见过陈风这样,那个在废墟里浑身发光、一拳打飞妖兽的人,现在蹲在路灯下的阴影里,像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摔倒了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陈风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嘶哑得厉害:“奶奶……你别说了。”
“不,奶奶要说。”
那头的嗓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虚弱,反而像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在说话。
“你体内的血脉诅咒,在你出生那天就在了。”
陈风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爸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半岁了。”奶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话,像在念一个很久以前的日记,“他用他全部的修为……把诅咒压制了十二年。”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平安活到十七岁才觉醒?”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阵风里快要熄灭的烛火。
“因为他在你十二岁那年……用他的命,换来了你体内的‘诅咒休眠期’。”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陈风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木头人。那些他以为早就痛过、早就麻木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人用一把生锈的刀重新割开,露出,父亲临走前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要听奶奶的话。”
他当时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他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他忽然蹲了下去,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上,还亮着通话界面。屏幕裂了一角,那是上周他不小心摔的,一直没去修。裂缝正好横在桌面那张合照上,横在奶奶的笑脸中间。
苏晚婷蹲下来,捡起那部手机,还没递给他,就听见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孙子……奶奶累了。”
陈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到指节发白,像要把自己的脑子按回去。
苏晚婷握着那部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奶奶……我在。”
那头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奶奶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然后是一点点释然,“好……好……那奶奶可以放心了……”
“你让他……不用急着回来了……”奶奶说,“奶奶……等他回来吃饭……”
通话断了。
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提示一闪而过,然后回到主屏。桌面是那张合照,奶奶穿着深蓝色棉布衣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旁边,表情不太情愿,但嘴角翘着。那是三个月前拍的,奶奶非要拉着他拍,说“等你以后出息了,这张照片就值钱了”。
陈风蹲在巷子里,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照着地上的一小片落叶和尘土。有一只蚂蚁从屏幕边缘爬过,绕了一个弯,钻进落叶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手机从苏晚婷手里接过来,放进自己口袋里。他抬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又用衣袖使劲抹了一把眼睛,直到眼眶发疼才停。
“走。”
“去哪儿?”苏晚婷问。
陈风没回头,嗓音平静得不像刚才哭过的人:“回家。”
他顿了顿。
“奶奶在等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