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账册的交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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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没说话。
他盯着堂主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否认?承认?堂主既然这么问,肯定有证据——至少是有怀疑。陈风不确定堂主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不能慌。
“没有。”
陈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他甚至还挤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堂主怎么这么问?”
堂主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陈风,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在数着什么。陈风的心跳跟着那节奏跳,一下比一下重,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响。
偏厅里很安静,只有茶水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那两杯茶还冒着热气,但谁都没喝。陈风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一片叶子打着旋儿沉下去,又浮上来,像在挣扎。
堂主终于开口了。
“昨晚我书房里丢了一样东西。”
陈风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他保持着那个困惑的表情,甚至还歪了歪头,“什么东西?”
“一本账册。”
堂主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在陈风脸上刮来刮去,“那本账册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会很麻烦。”
陈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出汗。
衬衫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他不敢动,怕一动就会露馅。他只能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堂主怀疑我?”陈风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堂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转瞬即逝。他合上折扇,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是绿色的,飘着几片茶叶,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道。
“不是怀疑你。”堂主放下茶杯,看着陈风,“只是问问。”
陈风没说话。
他不敢说话。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会不会变成陷阱。堂主这种人,每一句话都是钩子,你只要张嘴,就会被钩住。最好的办法是闭嘴,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但堂主没有露出破绽。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风,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茶壶。阳光照在院子里,很亮,但堂主的背影却像一块阴影,压在那片亮光上。
“你父亲陈远山,以前也住在这个院子里。”
堂主突然说。
陈风愣了一下。
“他住的是你现在住的那间客房。”堂主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他那时候是青木堂的首席弟子,天赋极高,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能接我的位置。”
陈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不知道堂主为什么突然提起父亲,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偶然。堂主是在试探他,还是在告诉他什么?陈风分不清。
“后来他走了。”堂主转过身,看着陈风,“为了你母亲。”
陈风没说话。
他听说过这个故事——从堂主嘴里,从沈墨啸嘴里。但他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哪个版本是假的。他甚至不知道,堂主现在说这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还是想让他露出破绽。
“你长得像你母亲。”堂主说,目光落在陈风脸上,像在看另一个人,“但眼神像你父亲。”
陈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父亲的事?问他父母的下落?还是问他父母到底做错了什么?
堂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重新拿起折扇,打开,轻轻摇了摇。扇面上的梅花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真的一样。
“你今天下午就要走了吧?”堂主问。
陈风点头:“嗯,下午的火车。”
“那就不留你了。”堂主说,语气随意得像在送一个普通客人,“路上小心。”
陈风站起来,朝堂主鞠了一躬。“谢谢堂主招待。”
堂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风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三步。他在等堂主叫住他,等堂主说“等等,我还有话问你”。
但堂主没有。
陈风走出偏厅,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狂跳,但他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穿过回廊,绕过正堂,往客房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青木堂的弟子,他们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陈风低着头,快步走过,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账册,放在桌上。信纸很旧,折痕处磨得发白,他打开,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远山,时间到了,回来吧。”
落款是“归墟”。
陈风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看到的画面——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刻着“归墟”二字的黑色石碑。那画面很真实,像他亲身去过一样,但他明明从没见过那种地方。
“归墟……”他低声念了一遍,感觉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他想起沈墨啸说过,布防图今晚交易。
陈风把信折好,重新揣进怀里。账册也收好,塞进书包里。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碎了一地。
下午三点,陈风准时出现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凉亭不大,建在一个人工湖的中央,一条九曲桥连接着岸边。湖水很绿,飘着几片荷叶,偶尔能看到一两条红色的锦鲤在水下游过。凉亭里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沈墨啸已经到了。
他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那枚玉扳指,看到陈风走过来,他笑了笑,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陈风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蓝色账册,放在石桌上。账册的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次。沈墨啸看了一眼账册,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先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陈风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不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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