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记忆碎片的拼凑（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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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刮得林默脸生疼，他脑子里飞速转着：他们从老书记家出来才不到半小时，周明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唯一的可能就是之前甩掉的那辆无牌SUV只是前哨，还有另一辆盯梢车跟在后面，他们去找李向明的行踪早就暴露了，周明这是要鱼死网破，先把王正国劫走，只要王正国一死，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十分钟后，车猛地停在临时审讯点门口，老远就听见警铃尖锐的响声，门口的两个保安被打倒在台阶上，玻璃大门碎了一地，林默拔了枪就往里冲，走廊里满地都是散落的审讯文件，两个穿黑衣服的便衣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周小顺靠在审讯室门口的墙上，左臂上一道十公分长的刀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滴，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改装过的仿六四手枪，枪口顶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的太阳穴，那个男人林默认识，是周明的专职秘书张凯，此刻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我是省厅的工作人员！你们敢袭警？我告诉你们，周副厅长马上就到，你们全都要脱警服！”
苏晴举着枪站在周小顺旁边，脸绷得紧紧的，胳膊上还蹭了一块淤青，看见林默进来立刻喊：“林队！他们刚才掏枪要硬闯，周大叔替赵刚挡了一刀，把他们的枪下了！”赵刚捂着额头的血站在旁边，喘着气补充：“他们拿的提人函公章是真的，但签发人签名是伪造的，我要给省厅办公室核实，他们直接就动手了！”
林默走过去，枪口抵在张凯的下巴上，力气大得直接把他的头顶得往后仰，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周明给了你多少钱，敢来劫涉黑案的重刑犯？”张凯还在嘴硬，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什么劫犯？我是执行公务！你一个地方支队的队长，有什么资格拦我？”林默直接掏出手机，把刚才督导组发来的收网行动授权文件怼在他脸上，屏幕上鲜红的公章刺得张凯眼睛都睁不开：“我现在是中央督导组督办1017涉黑案的专案组组长，周明已经是涉案人员，你拿他开的提人函闯羁押点，说你不是劫犯？”
张凯的脸瞬间就白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还想往身后看，旁边的周小顺突然咳了一声，咳出一点血沫，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磨得掉漆的黄铜打火机，递到林默面前，打火机的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和林默记忆碎片里父亲画的那个星星一模一样。“林警官，你爹当年给我的信物，说以后要是碰到带警号的人，我就可以亮身份了。”周小顺的声音还是带着海风磨出来的沙哑，左臂的血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暗色血花，“我就是你爹当年发展的线人，代号影子。”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零散的记忆碎片瞬间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父亲纸条上反复出现的“影子”，旁边标注的五角星，茶馆里父亲说的“已经联系上了一个人，风险太大”，周小顺精准出现在驳船驾驶室里撞掉王正国的遥控器，甚至自己手里这枚藏了内存卡的警号，所有的细节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他攥着那枚黄铜打火机，指尖都在抖，这是父亲当年常用的打火机，他小时候还偷偷拿着玩过，打火机的底部还刻着父亲的名字缩写LZx，他绝不会认错。
“十年前矿难发生之后，你爹找到我，说要查张万宏的罪证，我儿子死在矿里，连尸体都没挖出来，我当然愿意帮他。”周小顺的眼睛红了，伸手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湿意擦干净，“你爹出事那天，我就在崖下等着跟他接头，就晚了十分钟，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名了，警号是他攥在手里塞给我的，让我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交给穿警服、带同样警号的人，我隐姓埋名在张万宏的船队里干了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刘厅长站在旁边，看着那枚黄铜打火机，眼圈也红了，当年他和林正雄一起入警，发工资那天两个人凑钱买了同款的打火机，他的那只现在还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张凯被按在地上，听见这些话，彻底瘫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林默把打火机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拍了拍周小顺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周叔，辛苦你了。”周小顺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缠了三层防水胶带的塑料包，递给他：“这里面是清道夫五名核心成员的全部资料，还有张万宏这些年走私的全部路线和交易记录，我攒了十年，现在都交给你。”
苏晴赶紧接过塑料包，小心翼翼撕开胶带，里面全是泛黄的笔记本和偷拍的照片，最上面一张就是清道夫的联络名单，第一个名字是秃鹫，第二个赫然是张凯，第三个就是周明的名字。“太好了！”苏晴的声音都带着颤，“有了这份名单，明天去旧教堂收网的时候就不会漏人了！”
林默点点头，立刻安排医护人员给周小顺包扎伤口，让人把张凯几个人押到单独的看守室隔离审讯，又重新调整了审讯点的布控，加了两层暗哨，所有出入口都装上了临时人脸识别系统，除了专案组的成员，任何人都进不来。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朝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胸口的警号和旧党徽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靠在墙上，掏出那枚黄铜打火机，打着了火，蓝色的火苗跳了跳，像父亲当年温和的笑脸。十年前父亲埋下的线索，终于在今天全部拼凑完整，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父亲当年的布局里，那些悬了十年的谜团，那些等了十年的公道，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答案。
“林队，”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刚才督导组来消息了，他们已经到了省城郊县的落脚点，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配合我们收网，机场、火车站、高速口的布控都已经全部到位，张万宏的别墅也被我们的人团团围住，他跑不了。”林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发烫的喉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看着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阳，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嗯，等了十年的公道，明天就该还给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