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留下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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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人员随即接上。
顾执等控制确实完成，才慢慢退开。
右肩疼得更明显，握刀的手指也有些发僵。他伸展了一下，站直时，左肋又牵起一阵钝痛。
赫克托仍在喘，脸侧蹭着地上的灰，没有说认错，也没有求他放人。
顾执不需要那两句话。
他望向西侧出口。
那里已经有人接管，灯照着路面，外面的车辆按要求停住。曾经几次被人调动着封死的方向，如今就在眼前。
顾执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殷正所在的受控转移队伍，正在从外围返回南侧接管区。
原先预定的通路被一辆停放的维修车辆挡住，现场又有器材进出。负责人员确认了另一段作业路，带他们绕过去。
转弯处有两个口。
殷正认识这一带。
以前查旧运输记录时，他来回走过。右边看着近，进去却是邻场的卸货院，绕过仓房才接得上另一处道路；左边才直接通向沿街接管位置。
他也知道，若只说两边都能走，队伍可能会在右边耽搁。卸货院里车辆多，视线被遮着，碰到堵路的人，还要重新退回来。
那个念头出来得很快。
他看了一眼右边。
看管人员始终在旁边，没有谁把他当成能自行活动的帮手。他若真要趁乱离开，仍得主动骗过他们，主动把这段路变成自己的掩护。
“这边通哪里？”负责人员问。
殷正转回头。
“右边是卸货院。会绕远，也未必通着。左边去街上。”
信息同外侧核查对上，队伍向左走。
一名工作人员小腿在前面的器材碰撞中受了挫伤，走得不快，到了窄处，需要旁边的人扶稳。负责人员让殷正配合，自己仍在另一侧看着。
殷正伸出手臂。
两人慢慢通过那段窄处，没有挡住后面器材。他把人交给接应人员，便重新回到指定位置。
没有离开看管。
西侧交锋结束的回报，也在这时传来。
赫克托已控制。
场内持械人员全部失去继续行动的条件。
殷正站在街边，听完，没有再问能不能去见顾执。
南侧接管区重新核了一遍人数。
九名持械人员，全部控制，分别检查、看守，武器收存。
徐秉川、俞兆庭另列，随身材料与当场遗落物均已登记，进入移交。
贺嘉树和唐雁已完成院外转运，医疗与保护接续明确。
门房、两名钳工都在，情况已询问，没有遗漏的普通工作人员。
现场无人死亡。
宋岚听完，要求把各处交接状态再确认，随后同当地负责人继续处理场地和设备。
涉及非法活动的材料、位置与器械按范围接管。维修车辆和第三方寄存物分别登记，不能因为存放在这里，便全算成犯罪物品。
那名最先从车底出来的钳工惦记着掀起的驾驶室。
“那辆车还撑着，别让谁乱碰。零件也拆了一半，装不上路。”
负责人员把车号和状态记下，安排相应核查。钳工听见有人接手，才将一直攥着的工单放松。
另一名钳工问自己的工具什么时候能取。
门房则低声说明，几把钥匙原本由谁保管，今天又被谁拿走。没人因他一句害怕便跳过询问，也没人将他直接塞进持械人员那一组。
库区仍有人忙。
最后几批材料在核对与移交，烧坏的残片另行保全，普通客户的箱子没有被胡乱拆散。先前已经安全送出的关键原件，保管状态再次确认。
这一次，拿到的东西没有在撤离前化成灰。
该带走的人，也都留住了。
殷正回到接管区后，先核自己提交材料的登记。
旧刀、防身器具和资料分别收存，前面谈话里交代的来源也都附在记录中。
他看完一份补充陈述，指向其中一句。
“这里再写清楚。”
负责人员看过来。
“备用路线不能使用的那条信息，是我填好发出去的。不是对方写完，我照着转发。”
那与前面谈话能够对应，但主动改动与转交内容，需要在表述中分清。
工作人员核实后补上，让他再次确认。
殷正确认了，按要求完成后续手续。
接下来移交给负责旧案的调查人员，他不能自行离开，也没有因为协助辨认而被放回原来的住处。
有人向他说明检查伤情与后续询问的安排。他听完，点头，没有再提出要顾执替自己作保证。
稍远处，旧友们正在接受伤情处理。
封尚杰站着嫌衣袖碍事，想自己撕开，医疗人员让他先坐。金凡右臂肿着，被叫过去看了一次；何曼将手上的擦伤处理好，又同接管人员核库区最后一项材料。
顾执坐在其中，抬头听沈知言说话，时而回答，时而扭头问旁边人的情况。
殷正望了一会儿。
他知道封尚杰那件衣服大概保不住了，也知道金凡手臂疼时常常不肯先说。以前换他在那边，也能随口插一句话。
看管人员叫他去做下一项确认。
殷正转过身，跟着过去。
沈知言重新检查顾执的右肩和左肋。
“比刚才又多撞了一处。”
“右肩。”
“我看见了。抬到这里会疼？”
顾执照她的要求抬了一点。
“会。”
她记录范围，再看前臂。几处伤要分别复核，尤其左肋受击后，不能只看他还能走就结束检查。
顾执没有嫌麻烦，将刚才最后一轮怎样受力简短说清。说到近身那几下，他自己也缓了缓呼吸。
封尚杰在旁边把外套放下。
“西边那条路，挤得我够呛。”
顾执看了眼他破开的袖子。
“你还想挑地方？”
“总能宽一点。”
“问赫克托。他挑的。”
封尚杰笑了一声，笑完才发觉胳膊仍疼，便又坐稳。
金凡带着最后一项控制回报过来。
“都移交了。赫克托和卫峤也做完检查，九个人一个没少。”
顾执点头。
金凡继续说徐秉川、俞兆庭的材料安排。几项需要他参与核对的东西，留到后续在合适位置再看，现在不必拉着伤者站在现场翻纸。
封尚杰忽然问：“殷正呢？”
“正在移交。提交的东西登记完，刚补了一处对他不利的改动。”
封尚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
过了一会儿，他说：“该查的接着查。”
金凡应了一声。
没有人要求他为殷正留下而说一句好话。
顾执等沈知言检查完，又问了一次具体手续。
“他已经交到负责旧案的人那里了？”
“交到了。”金凡说，“去向明确，后面有联络记录。”
“知道了。”
顾执没有再起身去找他，也没有请金凡转达什么。
他今天想问的，已经当面问过。
余下的事情，不靠再见一面就能解决。
离开现场去做进一步检查之前，顾执给苏清瓷打了电话。
接通时，那边正在关窗，林晚说了句风又大了。
苏清瓷走到安静些的地方。
“结束了？”
“结束了。要先去医院看一下。”
“伤在哪儿？”
“撞伤，肩膀和肋边。手臂也肿了。还得查。”
他没把能走能说话当作不需要说明的理由。
苏清瓷问了医院和陪同安排，听清以后，才说：“到了再告诉我。”
“嗯。”
“林晚也在，刚听见了。”
顾执往车边看。封尚杰已经坐进去，正把伤侧放到舒服些的位置。
“我先去检查。晚一点回来。”
“好。”
电话结束，顾执将手机放好。
金凡还要同证据接管方完成剩余核对，何曼也留下确认库区材料与自己的参与记录。有人先去处理伤，有人继续把最后一项事情做完，没有谁必须为了围在顾执身边，一起把本职的事放下。
他坐进车里，左肋仍疼，右肩也酸。
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才真正感觉到累。
窗外那辆负责移交的车关上门。殷正已经在里面，旁边有看管人员，驶离后去向不会再成为一条没有答案的线索。
顾执看见了，没有摇下车窗。
封尚杰也没招手。
另一边，现场负责人正指挥人员接续登记。南门那块旧牌子还挂着，里面的灯没有突然熄灭，剩下的是核查、封存和真实的工作。
他们的车启动。
顾执朝窗外最后看了一眼，随后靠回座位，闭上眼睛。
到医院之前，他可以歇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