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沙滩上的合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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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轩站在侧后方，看着林薇薇被那群女生围住的样子，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把交叠在身前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然后朝林薇薇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她手里的捧花。“恭喜。”他说。声音不大，被音乐盖住了一部分，但林薇薇听清楚了。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把捧花往他那个方向推了一下。“你想要？”她问。周明轩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你留着。”他说。林薇薇看了他一拍，然后把花收了回来，抱在了胸前。

音乐在抛捧花环节结束之后被重新调高了一档。司仪在走道的前方拍了拍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那里。“接下来，”他说，声音在穹顶走道让出来，移步到外面的沙滩上拍合影。”

宾客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道上的人群也向两侧散开，给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秦婉从第一排靠右边的位置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弹响，她伸手在膝盖上揉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椅子上那几片蝴蝶纸片收进了包里。沈清漪从左边第一排站起来的时候，陆振宇伸出手在她的手臂外侧扶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扶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苏明远站起来之后把西装的下摆整理了一下，然后侧过身等着秦婉。秦婉走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臂让她挽着，两个人的步伐在走出婚礼堂的那条通道上调整到了同一个节奏上。

婚礼堂的侧门被两个婚庆公司的助理从里面推开了，海风从门外涌进来，把走道上残留的几片蝴蝶纸片卷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圈。宾客们从那扇门里鱼贯而出，踩上了通往沙滩的那条碎石小径。小径两侧的草坡被海风吹得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着，草叶的尖端泛着冬季还没完全褪尽的枯黄色。苏念晚和陆星辞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两个人的步伐不急不慢。她走在他旁边，婚纱的裙摆在小径的碎石上拖出了一道极轻的、纱面摩擦地面的细响。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去。

沙滩在婚礼堂的下方，从碎石小径的尽头延伸出去，一直铺到海水交界的位置。沙子的颜色是浅灰色的，被下午的光照晒得微微发暖。沙滩上已经提前被婚庆公司的人清理过一遍，靠近小径出口的位置上用细绳拉出了一块长方形的地面，绳子上系着几片白色的三角旗。林薇薇站在那块长方形地面的前面，手里还抱着那束捧花，另外几个伴娘站在她旁边。她看到人群从小径上走下来的时候把捧花交给了一个伴娘，然后两只手在身前拍了拍。

“叔叔阿姨们站前排，”她喊了一声，声音在沙滩的开阔空间里被海风带走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朋友们后排！陆总你搂着点新娘！”她把手指向了那块被细绳围出来的长方形地面，然后在空中划了一个范围，示意所有人站到那个范围里面去。宾客们开始往那个方向走，几个年轻人在后排的位置上挤来挤去，互相推着让对方站到前面去。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跑到了最前面，蹲在了沙滩上，她妈妈在后面喊了一声“站起来”，她没有听，继续蹲着，用手在沙子里挖了一个小坑。

陆星辞和苏念晚走到那块长方形地面的正中间。他伸出手臂，从她的腰后绕过去，手掌落在她腰侧的位置上。她的身体在他的手臂收拢的那个动作中朝他那一侧靠了靠，肩膀贴上了他的胸口。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摄像师在细绳外面找了一个角度，把相机举到了眼睛的高度上。周明轩站在摄像师旁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忽然喊了一声：“陆总，笑一个！别跟代码似的！”他的声音在沙滩上被海风带得有点散，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人群中爆出了一阵笑声。陆星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条线弯了一个比平时更明显的弧度。那个弧度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拍，摄像师在那个间隙里按下了快门。

快门声在沙滩上响了一下，然后连着响了好几下。摄像师把相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然后重新举起来又拍了几张。前排的宾客们按照林薇薇的指挥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后排的年轻人也挤得更紧凑了一些。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被她妈妈拉到了前排的位置上。第二排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的中间，眼镜被海风吹得有点歪，他伸手扶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回了膝盖旁边。秦婉站在右边靠前的位置上，苏明远在她旁边。沈清漪和陆振宇站在左边靠前的位置上。两对父母之间的空隙被几个亲戚填上了，整个前排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没有缺口的队列。

林薇薇站在人群的侧前方，手里拿着她自己的手机，对着整个队列拍了几张。她拍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然后跑到了周明轩旁边站定了。周明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摄像师的方向。摄像师举起了相机，对准了所有人。“三、二、一——”他喊。快门在“一”那个字落下的同时被按下了。沙滩上响起了一片“再来一张”的喊声，摄像师笑了笑，举起相机又拍了两张。

合影拍完之后人群开始向两侧散开。几个年轻人脱了鞋往海水边走，浪花追上来的时候他们笑着往回跑。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被她妈妈牵着手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枝满天星。秦婉和沈清漪走到了一起，两个人并排沿着沙滩往婚礼堂的方向走，脚步很慢。陆振宇和苏明远跟在她们后面几步的位置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陆振宇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午宴设在婚礼堂旁边的一间长条形玻璃房里，三面都是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沙滩和海面。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椅子前面摆着一套白瓷餐具和一杯柠檬水。宾客们按照座位卡上的名字落座，陆星辞和苏念晚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上。林薇薇坐在苏念晚旁边，周明轩坐在陆星辞旁边。秦婉和沈清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两对父母分坐在两侧。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服务生从玻璃房侧面的门里进出，每次推门的时候都会带进来一小股带着海腥味的冷风。苏念晚吃了一口面前的清蒸鱼，鱼肉在她的齿间化开的时候带着一层淡淡的姜丝和葱油的香气。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星辞，他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切下来的那块肉被他用叉子送到了她的碟子里。她低头把那块肉吃了，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薇薇从旁边投过来的目光。林薇薇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她把视线移回了自己的盘子里。玻璃房外面的天色正在从午后的暖白向傍晚的浅橙过渡，海面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深蓝，浪线上的白色泡沫在暗下来的光线中变得更明显了一些。苏念晚把叉子放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然后侧过头对陆星辞说了一句：“晚宴那边，赵师傅应该已经在弄灯了。”陆星辞点了一下头，把杯子里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响在午宴的嘈杂中被盖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