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鱼骨上的那点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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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落下去，靠前薄，末尾却带了一块厚肉。她本想像切豆干那样一刀到底，鱼肉比豆干软，手稍一推，

穗和将案面擦干，自己片了两片，让她站到身旁看手。素娘照着试，第二片还是有缺口，第三片才勉强完整，摊在掌心里，比方才小了一圈。

她没忍住笑：“就这么一点，费了我半天。”

“你先把它摊平，别揉坏了。”

穗和伸手托住那片鱼。素娘看了片刻，将它单独放进浅盘，再去片下一片。到最后几刀，她不再总抬头问，案上的鱼片也渐渐多起来，薄厚仍有差，已经能分出几片像样的。

鱼骨还放在边上。素娘拿起来，仔细看看两侧仍不大齐整的刀口，忽然道：“我要早两年会这个，孩子也不用每回等我把鱼翻烂了才吃。”

穗和正拢鱼片，听见便停了停。

素娘却没再往下说，伸手将片得不齐的挑到另一个碟里：“这些我带回去煮汤。好的先让我尝尝，到底片薄了是什么样。”

鱼骨洗过沥干，入锅煎到边缘微黄。热水一添，锅里响了一阵，贴在骨上的余肉随着水滚起来。素娘拿勺撇去浮沫，闻见香气，将要带回家的小罐往灶边挪近了些。

汤煮出味后滤净，穗和另起小锅，放两片姜，先下厚些的鱼片，稍等片刻才添薄的。原本透着光的肉慢慢转白，边上轻轻卷起，她将筷子伸进去拨开，没有让汤翻得太急。

厚处试过熟了，鱼片便连汤盛出来。碗里只添一点葱末，白肉松松落在汤中，素娘先舀起自己片好的那片，吹过才往嘴里送。

鱼肉一抿就分开了，里面的热汁却还留着。汤比家里整条烧时清些，咽下去，唇上有一层很薄的油润，姜味不重，鱼的甜鲜便显出来。

她又尝了片厚的。厚处得多嚼两下，薄的已经滑下去，那点差别终于吃进了嘴里。

“怪不得余嫂家的姑娘想学。”素娘将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我这几片还有得练，光嘴上记住，回家一拿刀，还是老样子。”

“下次买鱼就再试一回。你知道自己往哪边躲了，比今日一上来摸不着地方强。”

锅里还有热汤，素娘索性将余下的鱼片和取肉时留下的边角都分批汆熟，尝过熟度，再同鱼汤分装进带来的小罐。

离约定的酉初还差一会儿，她便把案面收干净，提起篮子。穗和送她到门口，见她又往那只汤罐里看，问是不是少拿了什么。

“没有。我在想，回去让孩子慢点吃，别一筷子全塞进去。我费了这么久，她怕是几口就吃完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桃枝从柜后探头，提醒她罐子还热，别一高兴就抱在怀里。

素娘把篮子换了个提法，快步往巷口去了。

穗和回来，将柜里那张询问信取出，放在明日阿陶一来便能看见的地方。

关铺后，桃枝没像往常那样先去拿外衣，蹲在柜下翻出一根细绳。绳上打着两个结，她捏住结头展开，叫姐姐看。

“东屋窗底下我量好了，门也开着比过。明日忙完去找何木匠吧，我想把桌子做了。”

穗和看着她手里的绳，才想起妹妹那些书还包在床头。她接过来试了试宽窄，说好，明日午后就去。

桃枝这才将绳收好，又特意放回自己的钱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