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薄片入清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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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河楼吃的那碗干丝，过了一夜，陆穗和还记着。倒不是馋那几缕火腿，而是怎么也想不通，平日拿来切条炒菜的白干，薄了以后，竟能吃出那样的滋味。

她拿自己铺里的豆干试过。刀下去，片子倒也完整，举起来却厚得能遮住光，横着再切细，煮出来仍像一把小面条。

阿陶来时，见她案边摆着几片，拿起一片对着门口看了看。

“你拿这个练，切出来也不像。咱们问的那家，白干本来就压得紧。”

“我知道，手痒，想先试试。”穗和把厚片归到午饭的菜盆里，“明早你进城取白干，我去买鸡。火腿也切一小块，够咱们吃就行。”

这一日铺里的饭照常卖。先前改了时辰的熟客提早来取，桃枝已替他装好；素娘收工前，穗和将到期的四十文给了她。两人说起明日熬汤，素娘正想问几时能好，门外的余嫂已经喊起来。

她从望河楼结鱼钱回来，替蒋师傅带了句话：后日午市散后得空，想来吃那盘酥鸭。

“她叫我问问，可别你们那日有活。没有就让我明早送鱼时回她一声，她也好放心出门。”

穗和看向阿陶。阿陶将取白干的篮子挪到一旁，说后日没有旁的安排，鸭归自己蒸，让穗和把芋头挑好。

余嫂听见她们应了，便说一定带到。她还有鱼桶要洗，没坐下，只问了一声新汤能不能喝。

“还没买鸡呢。”穗和笑道，“您连锅都没见着，就赶着来尝了。”

“昨日阿蓼说你们去了，今日蒋师傅又提起，我听了两回，也算跟着吃了半顿。等做好了，给我闻闻就成。”

她说完便走，阿陶望着那空下来的门口，忍不住笑。穗和却又去碰了碰案上的厚片，心里想着明日再落刀，不知能薄多少。

第二日午市散后，两人终于腾出灶来。

阿陶带回的白干还裹着湿布，揭开是整齐的几块，表面留着很细的布纹。她清早取货时，顺便看过坊里怎样压，卖白干的妇人以为她要学做豆腐，连昨夜几时起身都讲给她听了。

“听完我都不敢说咱们只要这几块。”阿陶洗过手，掀开另一只篮子，“还是她催我，叫我赶紧拿走，布都快被我看干了。”

穗和笑着把鸡放进锅里。鸡已洗净焯过，血沫另洗去，锅里换了清水，只添姜片与葱结。阿陶切下火腿的一小块边肉，洗去表面的盐霜，留下一点好肉，预备最后切丝。

这口锅不必赶着送饭。水开以后，穗和将大柴抽出一根，火慢慢矮下去，汤面只在边上轻轻冒泡。

她没有守着锅盖揭了又盖，先去磨刀。

新白干摸着比铺里惯买的硬实，刀锋贴进去，却没有粗渣。她压住上面，缓缓片出一层，边缘薄了，中间仍厚，摆在案上能看出一道缓坡。

阿陶正要说话，穗和已经将那片翻过来，指给她看：“手抬了。我方才怕割到指头，自己先躲了。”

她换了一块接着片，把手掌放稳，刀平着往里走。第二片落下来，薄厚比方才匀些，搭在刀背上，软软垂下两角。

阿陶也取了刀，两人在案前一人占一头，没有抢着替对方做。片子叠得不高，再切成细丝，切好的先松松拢在盘里。穗和捏起几根对着看，还没有望河楼的细，至少已不像面条。

汤的香气就在这时慢慢出来了。

不是烧肉锅一开便能把人招来的浓味。起先只有热鸡汤的气息，隔一阵，火腿那股沉些的香才透出来。穗和舀出一勺吹凉，入口还淡，咽下去却不寡，她将盐罐放回去，继续片案上的白干。

陈桂婆从前堂过来，本想喊她们喝口水，见案上摊得全是细丝，便把杯子放远些，免得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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