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游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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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然以为危机解除，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一股更为阴冷、邪恶、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力量，骤然在供桌上那个漆黑的牌位中疯狂凝聚！
李然心头警兆狂鸣，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写着“夜游神爷牌位”的漆黑木牌，表面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浓稠如墨的黑气！
他视线刚刚回转，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堂屋内凭空卷起！风中夹杂着无数凄厉怨毒的鬼哭之声！阴风的中心，一个身披破败黑袍、脸上覆盖着半张残缺狰狞青铜面具的鬼神虚影，缓缓凝聚成形！他双眼如同两点跳动的幽绿鬼火，骤然降临在这充满血腥的小屋之中！浓郁的死亡与不祥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烛火瞬间被压得只剩一点豆大的惨绿光芒，整间屋子如同坠入冰窟！
“区区凡人蝼蚁，也敢干涉吾等神道之事！找死！” 夜游神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呓语，带着一种来自九幽深渊的彻骨阴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存在，李然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怒火！因为他深知，面对这种邪神，退让只会让自己和更多人陷入万劫不复！
“你到底是神？还是鬼？” 李然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嘲讽。
“大胆狂徒！竟敢藐视神只！罪该万死！” 夜游神被李然的态度彻底激怒，厉声咆哮，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扭曲蠕动的浓稠黑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和刺耳的鬼啸，向着李然猛扑而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李然双目微阖，凝神静气，心念如电！背后的桃木剑无需出鞘，便自行化作一道灵动迅疾的青色流光，“锵”然一声脱鞘而出！剑光如游龙，环绕李然周身急速盘旋，剑尖吞吐着锋锐无匹、专克邪祟的凛冽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芒护壁！
“噗嗤嗤——！”
黑影撞上剑光护壁，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黑气翻腾着被剑气迅速净化消融！
“末法年头，竟还有你这般身具真人之力的修士？！” 夜游神一击受挫，被迫显出身形，居傲狰狞的神色首次被凝重和惊疑取代，“你……你到底是谁？！”
“诛神的人。” 李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他剑指一引，口中轻喝：
“万剑诛邪！”
嗡——！
桃木剑青光大盛！剑身一震，刹那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凝实如真的青色剑影！剑影呼啸，如同狂风骤雨，又似天罗地网，瞬间将夜游神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封锁！无数锋锐的剑气纵横切割，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将翻滚的黑气死死压制、绞杀！
“咻！咻咻咻！”
剑光与黑影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能量轰鸣，震得整间破屋簌簌发抖，尘土簌簌落下！李然本人屹立剑网中心，岿然不动。而那柄桃木剑真身却灵动非凡，时而如游龙升天，剑指苍穹，引动煌煌天威；时而如鹰隼俯冲，剑扫四方，荡涤妖氛！每一剑都蕴含着破邪诛魔的天地正气，逼得夜游神那凝实的黑影不断扭曲、退缩，只能狼狈地躲避着那无处不在的致命锋芒！
“即是当世真人！可否暂且停手！容小神解释一二？！” 夜游神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嚣张，反而透出一丝急迫。剑气的压制让他神形不稳。
“我若不是真人，方才阁下，可容我解释？” 李然冷笑反问，剑势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凌厉，剑网收束，逼迫得夜游神险象环生。
“欺神太甚！” 夜游神又惊又怒，嘶吼道，“你虽是真人，亦无权干涉我神道内务！此事便是闹到城隍爷面前，本神也敢这般理论！”
“强词夺理！” 李然声音冰寒。
“尔敢弑神？！” 夜游神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惊又惧。
“又不是没诛过。” 李然平淡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夜游神心头！眼前这位，显然是个无法无天、视神只如草芥的狠角色！
生死关头，夜游神也豁出去了！他全力催动残余神力，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急速闪烁、忽隐忽现，试图摆脱剑网的锁定。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污秽与诅咒气息的暗黑色气流，如同毒蛇般从墙壁缝隙、阴影角落凭空滋生，带着刺骨的阴冷和侵蚀灵魂的恶念，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缠向李然，企图污染他的肉身，侵蚀他的心神！
面对夜游神的垂死挣扎与阴毒手段，李然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明悟般的平静。他剑指回环，召回桃木剑真身护持周身，青蒙蒙的剑光将袭来的诅咒黑气不断绞碎净化。同时，他双手掐动一个更为玄奥复杂的剑诀，丹田气海中那片固化的“内景湖”第一次被大规模引动！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灌入剑诀！
“剑——破——万——法！”
随着一声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的怒喝，李然手中的剑诀猛然绽放出如同烈日坠地般的璀璨光华！煌煌正气，至阳至刚！
“轰——！”
耀眼的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堂屋！如同正午骄阳驱散阴霾！那弥漫的阴风鬼啸、扭曲蠕动的诅咒黑气，在接触到这煌煌剑光的刹那，如同积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瞬间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连那摇曳的惨绿烛火，都被这纯阳之光彻底压制、熄灭！
剑光暴涨的瞬间，夜游神那飘忽不定的身影如同被定住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护体黑气被灼烧得剧烈翻滚！李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诀再变！
“疾！”
桃木剑真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惊鸿，带着净化万邪的无匹意志，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夜游神因神识被灼烧而显露出瞬间迟滞的心口要害！
“呃啊——！！！”
一声充满了不甘、怨毒与恐惧的尖锐嘶鸣响彻夜空！夜游神那凝实的黑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坍缩，随即“砰”的一声炸开，化为一大团翻滚的、带着恶臭的浓稠黑烟！这黑烟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却被残留的煌煌剑光不断灼烧、净化，最终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哀鸣，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一丝痕迹。
李然收剑入鞘，闭目凝神片刻，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内景湖的波动，也在回味着刚才调动庞大灵力施展剑诀的感悟。
战斗结束，屋内一片狼藉。李然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供桌。只见那漆黑的“夜游神爷牌位”，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成几块焦黑的木片。而供桌另一端，那个被画满符咒的小女孩，眼中的微弱光芒已然彻底熄灭，小小的身躯冰冷僵硬，再无一丝生息。就连被定身咒束缚、瘫在角落的赵屠夫，此刻也血肉全无，就剩下一具扭曲的皮包骨，气息全无，显然是被那夜游神临死反噬或某种邪术咒杀。
环顾四周，这狭小的堂屋在刚才短暂而激烈的斗法下，早已面目全非。墙壁、屋顶布满了被剑气洞穿、被邪气腐蚀的孔洞，地面是污血与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邪气残留的刺鼻味道。
“恶神……该死！” 李然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胸腔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所谓“神灵”，产生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杀意。神性未除，神籍未削，神只本应极难彻底泯灭。李然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他默然地在堂屋中央站了片刻，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沾染了血污的衣袍。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次难得遵循本心，不计后果的选择。
他在破败的院落里仔细搜查了一番，并未找到指向羊倌在县城具体落脚点或交易对象的直接线索。倒是在赵屠夫睡的破床板下，翻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几锭黄澄澄的金子和十几锭白花花的银子！以羊倌那点微薄收入和赵屠夫卖肉的进项，三辈子也攒不下这笔浮财！这些财富，必然浸透了左道邪术的血腥与被害者的绝望。李然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将木盒揣入怀中。他修为尚浅，远未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这些不义之财，正好作为救人和追查的盘缠。
救人如救火！收拾妥当，李然毫不耽搁，借着朦胧的月色，提气疾奔，身影如风，向着阳县县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随着道行日深，李然的体魄早已远超常人。他一路风驰电掣，竟在黎明破晓前，沐浴着天边第一缕晨曦的清冷光辉，踏入了阳县那刚刚开启、人流尚显稀疏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