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游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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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屠夫口中那声“师傅”，指的必然就是那个外表邋遢的羊倌！这声称呼，绝非寻常牧羊人与屠户的关系所能解释，其中隐藏的师徒名分，又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是某种更隐秘的勾当？
李然隐在院墙外的阴影里，耐心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院中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的低哼，再无其他动静，始终不见赵屠夫出来。李然不再压着性子，他后退几步，一个短促有力的助跑，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一人多高的、由枯枝和荆棘胡乱扎成的篱笆墙。
双脚刚沾地，一股浓烈的腥臊气便扑面而来。拴在东墙根下那只体型异常壮硕的大黄狗，立刻狂吠起来，龇着森白的獠牙，疯狂地向前扑腾，将拴在脖子上的粗铁链绷得笔直，“哗啦”作响。李然瞥了一眼那狗，心头微诧——这狗壮实得不像话，骨架大得惊人。但他此刻无暇细究，目光迅速扫过旁边空荡荡、只剩恶臭的羊圈，脚步不停，一个箭步便冲向堂屋紧闭的破旧木门，抬腿狠狠一脚踹去！
“哐当！”
腐朽不堪的木门应声向内爆裂开去，木屑纷飞，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板尚未完全落地，堂屋里的赵屠夫已然闻声而动，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抄起了案板上一把寒光闪闪、沾着暗红血渍的厚背屠刀，一双凶光四射的三角眼，瞬间与破门而入的李然死死对上！
“是你？！”赵屠夫看清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深的凶戾取代，他紧握屠刀，刀尖直指李然，厉声喝问，“你他妈到底是谁？！”
李然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视线，在破门而入的瞬间，就越过了赵屠夫那充满威胁的身躯，死死钉在了他身后那张破旧的供桌之上！
只见那供桌上，杂乱地摆放着一些造型古怪、透着邪气的法器：扭曲的骨牌、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小旗、几根颜色惨白的蜡烛、还有几柱冒着袅袅青烟的线香。而在这些邪物中央，赫然供奉着一个漆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木质牌位！牌位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被剥得赤条条的小女孩，如同祭品般平躺着！她瘦得皮包骨头，双眼无力地眨动着，透出濒死的微弱光芒，小小的身体上，被用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符咒！在她身旁，还随意地丢弃着几张刚刚剥下、还带着新鲜血迹的……羊皮！
“披毛之术？！左道妖人？！” 李然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窜遍全身，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初露锋芒，“屠夫！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装傻充愣？镇上那些失踪的人，与你，还有你那所谓的‘师傅’，脱不了干系吧？！”
此言一出，如同重锤砸在赵屠夫的心口！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屠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意识到，这个神秘的外乡人不仅找到了这里，更是洞悉了他们最深的秘密！绝无善了的可能了！赵屠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狠厉取代，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哼！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然挥舞着沉重的屠刀，如同疯虎般，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李然当头劈下！刀光凛冽，势大力沉，完全是要将李然立毙刀下的架势！
然而，李然早已有所准备。面对这凶狠的一刀，他身形纹丝未动，只是嘴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定身。”
嗡！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力量瞬间降临！赵屠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全身的肌肉仿佛被瞬间冻结，保持着挥刀下劈的狰狞姿态，僵立当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只有那瞳孔深处，瞬间被无法言喻的惊愕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填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然，如同索命的阎罗，一步步向他逼近。
“说！林嫣在哪里？！” 李然的声音冷冽如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打在赵屠夫被恐惧冻结的心上。
在定身咒的绝对束缚下，赵屠夫我是混身都无法动弹，唯有意识和嘴儿还能挣扎。在李然冰冷的注视下，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只能艰难地驱动喉舌，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我……我只是帮……帮羊倌做事……是……是他……他用邪法把人变成羊……人……人羊被他赶到山外的县城里去了……我……我宰杀的都是他弄回来顶数的真羊……那些血肉……骨头……内脏……除了喂他家的大黄狗……大都……大都留给我了……皮毛……皮毛会留下来……用来……用来披人……”
“我问你！林嫣呢？！” 李然厉声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辩解，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小镇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丧尽天良、令人发指的罪恶！
“她……她也被羊倌施了邪法……变成人羊了……刚……刚凑够数……昨……昨儿个和其它的人羊……一块……一块赶……赶去县城了……” 赵屠夫在精神压迫下，断断续续地交代。
“赶到县城干什么？！” 李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不知道……他赶羊去县城的时候……从……从来不让我跟着……” 赵屠夫眼神闪烁。
“嗯？！” 李然眼神一厉，无形的压力陡增。
“不……不过！” 赵屠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补充道，“这……这人有个臭毛病！每……每回进城……都……都要去勾栏里吃酒……闻香阁……他最爱去……但……但阳县上档次的勾栏瓦舍……有……有好几家……这……这次他要去哪家……我……我就真不知道了……”
在李然凌厉的逼问下，赵屠夫如同竹筒倒豆子，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正当李然准备进一步搜查屋内，寻找更多线索时，门外拴狗的地方，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那声音不再是犬吠，更像是某种野兽压抑着狂暴的咆哮！李然眉头微皱，暂时放下赵屠夫，谨慎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与赵屠夫对峙的这短短片刻，那只被拴在羊圈旁的大黄狗，已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密集响起！那大黄狗的体型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原本就粗壮的四肢变得如同小树般虬结有力，肌肉贲张，将皮毛撑得几乎要裂开！它的头颅在扭曲变形，吻部急速拉长，森白的獠牙如同匕首般刺破牙龈，暴露在空气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双眼变得赤红而深邃，充满了纯粹、原始的暴虐野性！更骇人的是，它那粗壮的前肢，肌肉骨骼疯狂蠕动变形，竟在末端化出了畸形、指爪锋利如钩的“手爪”！
原本脏污打绺的黄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闪着诡异油光的暗青色绒毛，迅速从毛孔中钻出，覆盖了全身，为这怪物增添了几分令人作呕的妖异感！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人立而起！那根粗壮的拴狗铁链如同草绳般被轻易崩断！本就异常庞大的身躯，此刻站立起来，竟足有两米多高，虬结的肌肉块块贲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那双赤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正从门口探出身形的李然！
“嗷呜——！”
腥风扑面！那狗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带着腥臭恶风的恐怖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朝着门口的李然猛扑而来！锋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李然早有防备！就在狗妖扑至眼前的瞬间，他身形猛地向后一缩，如同鬼魅般退入屋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开膛破肚的利爪！
然而，那狗妖一击落空，凶性更炽！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紧跟着李然的身影，狂暴地撞入了狭小的堂屋！腥风与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屋内空间狭窄，避无可避！李然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并指如剑，对着迎面扑来的狗妖身影，猛地向上一撩！
“锵——！”
一声清越的鸣响彻屋宇！他背后的桃木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疾如闪电、裹挟着淡淡青芒的流光！剑光精准无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自下而上，毫无阻碍地划过了狗妖那庞大狰狞的身躯！
唰！
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精准归入李然背后的剑鞘。与此同时——
“嗷呜——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犬类的惨嚎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扑在半空中的狗妖，庞大的身躯骤然从中裂开，断成两截！腥臭滚烫的污血、碎裂的内脏如同暴雨般喷洒开来，瞬间将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两截残躯沉重地砸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迅速缩小、变形，重新化作了那条被斩成两截的普通大黄狗尸体，只是那断裂处，筋肉骨骼的狰狞断口，依旧诉说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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