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巴尔喀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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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西伯利亚的秋风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李秀成的部队从乌拉尔山防线南撤时，走的是鄂毕河上游的河谷通道。部队分三批南撤，第一批是李秀成亲自率领的主力骑兵，从乌拉尔山中段防线出发，沿鄂毕河往南，经托木斯克、斋桑淖尔，进入巴尔喀什湖以东的草原；第二批是陈玉成的步兵和炮兵，从乌拉尔山南段防线撤下来，沿额尔齐斯河往南，在斋桑淖尔与李秀成的主力会合；第三批是辎重队和后勤人员，携带粮草、弹药和浮桥器材，跟在主力后方。三批部队在十月上旬完成了南撤集结，在斋桑淖尔湖畔休整了三天，然后继续往南，进入了巴尔喀什湖以东的草原地带。

巴尔喀什湖以东的草原，是这一路行军以来最开阔的地形。草原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山，没有树林，只有起伏平缓的草坡和低矮的草丛。风吹过时形成一道道正在移动的波浪，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深浅交错的枯黄色。天空是透明的浅蓝色，高远而干燥，云层稀薄，像是被风拉成了细长的棉絮，在草原上方缓慢移动。地面的土壤是灰褐色的，覆盖着一层干燥的草根和细碎的沙砾，马匹踩过时扬起细密的尘土，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浅金色。偶尔能看到一群野羚羊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移动，在草原上时隐时现，像一道正在流动的细长弧线，很快就消失在视野的边缘。

十月下旬，部队推进到了巴尔喀什湖以东约一百里处的一片开阔平原上。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深色横线，不像云层，也不像山脊。李秀成勒住马，让前锋部队停下，派出侦察骑兵向前方接近。侦察骑兵在返回后证实，那是由数千名骑兵组成的横向阵列，分布在广阔的草原上，两翼展开得极宽，占据了草原上的大片区域。通过对方的队形宽度与部署间隔推算，对方至少有三到四个骑兵团的兵力规模，沙俄西伯利亚第一军的主力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李秀成蹲在草原边缘的一处矮丘上，用望远镜观察了那道骑兵阵列的走向和速度。沙俄骑兵队的队形宽大，但纵深相对较薄，两翼的衔接处有约数百步的空隙，像是两支部队之间没有完全合拢。沙俄骑兵的坐骑大多是高头大马，毛色以深色和栗色为主，队列中夹杂着几面在风中展开的旗帜，在枯黄色的草原背景上形成几处醒目的色块。一些哥萨克骑兵在马背上保持着松散而灵活的姿势，宽大的羊皮外套和齐膝长靴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李秀成在矮丘上蹲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了沙俄骑兵队的队形走向和兵力规模后，对身边的陈玉成说：“沙俄的骑兵队形宽，但中间有缝。两翼的衔接处有几百步的空隙，像是两支部队之间没有完全合拢。我们从正面用炮火牵制，你带两个骑兵营从右翼的缝隙里插进去，把他们的两翼切开。蒙古骑兵从左翼迂回，截断他们往北退的路。”

陈玉成蹲在矮丘的另一侧，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说：“右翼的缝隙看得清楚。两个骑兵营从缝隙里插进去，能切开他们的左翼。但沙俄的骑兵速度快，切开之后如果不能迅速扩大缺口，他们可能会重新合拢。”

李秀成说：“所以炮火要先用上。正面用炮火打他们的中路，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你从右翼插进去的时候，他们反应不过来。蒙古骑兵从左翼迂回，两面夹击，缺口就合不上了。”

陈玉成说：“行。炮火先打中路，我带队从右翼插进去。”

部队在矮丘后方完成了展开。步兵在中央列阵，以散兵线向前推进；火炮在步兵阵线后方完成了架设，炮口对准了沙俄骑兵的阵线中央位置；两翼交给骑兵，蒙古骑兵被部署在左翼，陈玉成带着两个骑兵营在右翼待命， 共计约三千骑的骑兵部队正在两翼展开成弧线，像是正在缓慢张开的蟹钳。

炮击在午前开始。第一轮炮弹落在沙俄骑兵阵线的中央位置，炸起的泥土和碎片在骑兵队列中散开。沙俄骑兵的中央阵线在炮击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马匹受惊后向两侧散开，队列之间的间隙被拉大了。第二轮炮击覆盖了沙俄骑兵的中路和左翼衔接处，炮弹落在衔接处的空地上，炸起的泥土在骑兵队列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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