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再遇铁浮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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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火光映红了半个朱雀街时，太和殿里的铜壶滴漏刚过未时。赵佶瘫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那块进贡来的和田玉，玉的温润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王德全正佝偻着腰，给他捶着腿，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圣上放宽心，粘罕统领武艺高强，定能把公主安全送到金营。等这事了了，咱们就去江南……”

“江南……”赵佶喃喃重复着，眼前却闪过宣和年间画院的光景——那时候他还能整日泼墨作画，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比现在艳，李师师的琵琶弹得比宫娥们好听。可现在，琵琶声变成了金兵的呼喝，牡丹丛成了厮杀的战场，连手里的玉，都像是用百姓的血焐热的。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蔡京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蟒袍的下摆撕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中衣。“圣……圣上！不好了！”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里的朝笏掉在地上，“宋姜……宋姜那逆贼在朱雀街劫了囚车，公主也被他抢走了！”

“什么？！”赵佶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玉石“哐当”砸在地上，摔出道裂痕。他踉跄着冲到蔡京面前，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蟒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你说什么？延庆被抢走了？宋姜他……他敢抗旨？！”

“何止抗旨啊，圣上！”蔡京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带了好多人，还有梁山的贼寇，把粘罕统领的铁浮屠都烧了！现在……现在他们正往东门跑！”

赵佶的脸“唰”地褪尽血色，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龙椅扶手上。他仿佛能听见完颜兀术暴怒的吼声，看见那把带着刀疤的脸凑到自己眼前，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你连个公主都看不住？留着你还有何用！”

“完了……全完了……”赵佶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金军会杀了朕的！他们会把朕剁成肉酱！”

“圣上！圣上您别急啊！”王德全慌忙扑过来，想扶他起来，却被他一脚踹开，“奴婢听说，宋头领……宋姜他没伤人，只抢了公主和妃嫔，说不定……说不定他是想护着您啊？”

“护着朕？”赵佶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抗旨劫囚，是想谋反！是想把朕献给金狗请功！”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玉块，狠狠砸向殿柱，“逆贼！都是逆贼！李若水劝朕死守，宋姜劫朕的人，连蔡京你都保不住公主……你们都想让朕死！”

蔡京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告罪：“圣上息怒！老臣罪该万死！可事到如今，咱们得想个法子啊！要是让完颜元帅知道了……”

“法子？什么法子？”赵佶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你说啊！你不是最有法子吗？快给朕想！不然朕现在就把你绑了送去金营！”

蔡京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圣上……圣上不如就说……就说是宋姜劫持公主，您已下旨通缉，这样……这样完颜元帅或许能消消气……”

“通缉？”赵佶愣住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疯了似的冲向御案，抓起朱笔就往宣纸上画，“对！通缉！朕要诛他九族！要把他挫骨扬灰！”他的手抖得厉害，墨汁在纸上晕开大片污渍，连“宋姜”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像两道扭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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