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京华易主北洋变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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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赤峰。
徐世昌从奉天回京之后,赵福每隔十天往赤峰跑一趟,把北京那边的消息一桩一桩地带回来。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在同一天前后脚走了之后,朝廷的根基松了半截,整个北京城在那几天里像一口被倒扣的钟,外面听不见响声,里面闷着一团浊气。溥仪继位改元宣统,载沣以摄政王身份监国,军机处的班子也换了人。庆亲王奕匡还在,但载沣把他晾在了一边,另起了一套班子,把载沣自己的人安插进了各处关键位置。
赵福进门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像是要把一肚子话一口气倒完:“载沣把袁世凯的腿打断了。载沣以摄政王身份监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袁世凯开刀。说他‘患足疾’,让他回籍养病。其实就是撤职赶回老家。袁世凯已经离开京城回项城了。北洋六镇的原班人马也在裁撤和替换。徐世昌调任邮传部尚书,明面上是升了,实际上是调离了东北的实权岗位。载沣不会让北洋的人继续占着东三省这块地方。”
老子在桌边坐着没有说话。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搁下,茶碗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载沣上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北洋在朝中的核心人物拆散,把徐世昌调离东北,把袁世凯赶回老家。北洋在东北的布局正在被载沣的人一节一节地拆掉。而镇北军是北洋第七镇,袁世凯当年亲自布的棋子,徐世昌亲手签的编制,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回了老家一个调进了京城的闲差,镇北军头上那面北洋的旗还能挂多久,已经没有人能说得准了。
“北洋第七镇的番号还能保住吗?”老子问。
“名义上还能。”赵福说,“北洋六镇都在关内,载沣要动第七镇就得先动编制、改番号、换主官,但镇北军在关外已经有实打实的地盘和兵力,载沣的人要想把这些地拿回去就得派兵来收。现阶段的朝廷,既没有粮饷也没有人手来干这件事。载沣现在在忙着拆北洋在军机处的摊子,顾不上关外。但锡良上任之后会不会对第七镇动手,就看他的态度了。”
老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冬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灰白。徐世昌走了,袁世凯被赶回了老家,载沣的新班子正在拆解北洋在朝廷里的根基,北洋的势力正在从顶峰滑落。镇北军头上那面北洋的旗已经松了一半。北洋的旗能顶着用就一直顶着,如果哪天这面旗被人摘了,镇北军手里也得有自己能立住的底牌。锡良还没有到任,赤峰以北和以东的地盘还在镇北军手里,徐世昌划给第七镇的那三块地刚立好界桩,福伯手里的地契盖着东三省总督衙门的大印,北洋第七镇的番号还在编制册上挂着,北洋拨付的军饷还在按月发到赤峰。只要名分还在、地盘还在、粮饷还在,镇北军就能继续运转下去。
“赵福,”老子转过身来,“以后你跑北京跑勤一些。不光是送信,多看、多听。徐世昌那边还有什么动静,载沣的新班子对关外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回来。”
赵福点了点头:“那袁世凯那边呢?要不要去个人看看?”
“先不动。”老子说,“他现在在老家养病,去的人多了反而引人注意。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福走后,老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抽屉里还放着袁世凯当年那封亲笔信,信纸叠得齐整,边角有些发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楚。那封信他看过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每一次翻出来看完之后重新折好放回去,信纸边缘的折痕又多了一道细纹。从徐世昌调离到袁世凯被赶回老家,北洋的势力在东北的格局正在收缩。镇北军作为北洋第七镇,头顶的旗杆正在变细变矮,但旗子还在,只要旗子还在,北洋这个名头就能继续用下去。
公元1909年,宣统元年,正月。赵福从北京带回消息:“载沣的新班子把东三省的官场重新换了一遍。徐世昌走了之后,东三省总督的位置空了一个多月,正月十九那天新总督到了奉天,是原云贵总督锡良。锡良是满洲镶蓝旗人,跟北洋没有交集,跟载沣也没有旧交,是慈禧生前最后一拨任命里提拔起来的人。载沣用他是因为他跟各方都没有太深的牵连,在云贵总督任上以清廉闻名,跟北洋那边的人没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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