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国两旺根基渐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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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初十。赤峰。
显珺发动那天是九月初八的傍晚,天刚擦黑。青禾在团练公所大院里陪她说话,她忽然把茶碗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手指攥住桌沿,等了一阵才松开,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产婆是提前两个月就从镇北城请来的,一直住在城北一间空屋里候着。福伯跑去叫人接水烧火的那会儿,青禾蹲在显珺身边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嘴里低声说着什么。显珺靠着垫子,脸色发白但还能笑一下,像在避过要紧关头之后给旁边的人递个安心。她的声音已经比平时低了一些,但吐字还是清晰的,说了一句:“该来的总得来。”
那天晚上团练公所后院那间屋子的灯亮了大半宿。起初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后来声音被墙和门帘挡住了,只剩产婆偶尔几句简短的吩咐和间或响起的水声盆响,再就是火盆里柴火燃烧的细微爆裂声。老子站在门口,背对着门,一直没进去,也没走远。
后半夜安静了一阵,然后是一声极短的啼哭,像是刚落地就被什么截住了,又过了一阵,等产婆擦了擦手才快步出来报喜:“格格生了,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老子在门口站了两个呼吸才推门进去。显珺半靠在垫子上,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汗,一只手轻轻搭在襁褓边缘。她抬头看了老子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把襁褓往老子那边偏了偏。
老子弯下腰看了一眼。襁褓里那张脸还皱巴巴的,闭着眼,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在做梦。那孩子瘦小,但呼吸平稳,手指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指甲盖薄薄的。老子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显珺也没有催他开口,只是又往后靠了靠,把眼睛闭了一瞬。
孩子落地之后的第三天,福伯写了满月酒的帖子派人送了出去。几家旅长都回了信——李阁臣说到了日子会来,杜立三那边徐老四代传话说不一定能赶到但礼会送到,巴特尔说马快,当天能赶个来回。张景惠那边回信最快,说满月酒那天他亲自来,顺便带几匹草原上刚换来的好马。
显珺生产前后,日本联络处那边送来了一份贺礼,装了半箱子细棉布和几瓶药酒,说给格格补身子。小林亲自送来的,在门口把东西交给了福伯,说“小小意思”,没有要求见面。日本联络处的樱子也托人捎了一封贺信,字迹端正,措辞得体,说近日不便打扰,待格格安顿好了再来问候。
俄国方面没有专门送礼,但科洛佐夫托莉娜带话,说生产线设备已经在哈尔滨装车了,十月底之前能到赤峰。二十五名军事顾问已经全部到齐,正在城北校场上按照俄军标准重新编写步兵操典。这条消息比起贺礼,来得更实在。
十月初一那天,赤峰城北的河滩上响起了入冬之前最后一批试炮的轰响。五门俄式旧炮在靶场上一字排开,炮手是从步兵第一旅挑出来的骨干,在俄军顾问指导下练了两个月的操炮程序,发炮的动作一遍比一遍利索,炮位附近的兵也已经知道在什么时候捂耳朵、在什么时候撤开那些临时搭起来的炮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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