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最后的葬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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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属于他自己，也属于他女儿的葬礼。

天快亮的时候，手稿烧完了。

壁炉里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卢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大乾学者”的微笑。

“早安，卢卡先生。”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公学的图书馆里，方正正在喝茶。

看到卢卡进来，他有些惊讶。

“卢卡？你今天来得很早。”

“方大人。”卢卡走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有事求您。”

“哦？什么事？”

“我想……接手《泰西通史》的编纂工作。”

方正挑了挑眉。

《泰西通史》是大乾计划中最重要的文化工程，旨在彻底改写泰西的历史，将其定义为“野蛮、落后、需要被拯救”的文明。

这个任务，原本是留给几位资深的大乾史官的。

“你？”方正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能胜任？”

“我能。”卢卡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泰西的‘劣根性’，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把它们写得……淋漓尽致。”

方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空白书册，递给卢卡。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本史书，而是一份判决书。”方正的声音很冷，“我要泰西人看了这本书之后，为自己的祖先感到羞耻，为自己的血脉感到肮脏，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提起‘文明’两个字。”

“我明白。”卢卡接过书册，抱在怀里。

“去吧。”方正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

卢卡转身离开图书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卢卡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屋檐上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的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

“伊莎贝拉。”他轻声说，“爸爸这就来给你写判决书。”

“等书写完了，爸爸就去陪你。”

他关上窗户，抱着那本空白的书册，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书桌。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像一具活着的死人，抱着自己的棺材，走进了永恒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