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最后的葬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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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是在冬至那天送到的。

没有火漆，没有印章，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装在一个印着“大乾皇家书院”抬头的信封里。

卢卡是在公学的收发室里拿到它的。

他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过整觉的人。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伊莎贝拉·罗西，染时疫，于十月廿三日殁。

尸身已焚，骨灰海葬。

没有落款。

卢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很暖和，暖得像是女儿还在他怀里撒娇。

“卢卡先生，您没事吧？”收发员是个年轻的泰西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事。”卢卡笑了笑，“我女儿……去更好的地方了。”

他转身走出收发室，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把整个威尼斯都盖成了白色。

卢卡没有回公学，也没有回家。

他去了里亚托桥边那家老面包店。

店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封条，写着“违禁歇业”四个字。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圣乔治马焦雷教堂。

教堂的钟已经很久不响了。钟绳被剪断，挂在钟楼顶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突然想起女儿五岁那年，他带她来这里听钟声。

“爸爸，钟声为什么这么好听？”

“因为它是自由的，伊莎贝拉。自由的钟声，才好听。”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自由的钟声。”

“好，你当钟声，爸爸当听钟的人。”

卢卡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门板。

“对不起，伊莎贝拉。”他轻声说，“爸爸当不了听钟的人了。”

他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家。

屋里很冷，炉火早就灭了。

卢卡没有生火。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他的手稿——那些他这三年来，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写下的、用来麻痹自己的“垃圾”。

《泰西风物志》初稿、《泰西伪史考》、《东方文明优越论》……

一本又一本，一摞又一摞。

他把它们全部搬到壁炉前，然后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的声响。

卢卡坐在壁炉前，看着那些手稿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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