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月同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玄冥木……活了。”袁祁蹲在那棵树苗前面,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棺老大说过的话——“玄冥木心所制,和本座的本源同出一脉”——如今这句话在他眼前兑现了。那棵小树苗虽然只有半尺高,可它散发出的气息和棺老大身上那股古老而沉厚的味道如出一辙。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嫩叶,叶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从叶脉深处渗出一丝极其温润的暖意,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了他的经脉。
袁祁在玄冥木树苗旁边蹲了很久,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而后,他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药田——他之前种下的那些灵植在日月双重光芒的照耀下长势比之前好了数倍,骨藤的藤蔓已经攀上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寒煞草的叶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那几枚黑色球茎也抽出了粗壮的嫩芽。可最让他惊讶的,是水潭入口处那株他从集市上买来的、半死不活的残苗。那株残苗之前叶片稀疏焦黄,茎秆软塌塌地耷拉着,看上去随时都会彻底枯萎。可此刻它已经长到了一尺来高,叶片从焦黄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边缘那些焦黑的卷曲全都舒展开了,露出了叶片底部一层细密的、泛着暗紫色光泽的脉络。茎秆从软塌塌变得挺直而有韧性,表面的绒毛在日月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七彩光晕。
可这些变化都不是最让袁祁吃惊的。最让他吃惊的是那株残苗的顶端——它抽出了一根细长的花茎,花茎的顶端结了一个小小的花苞。那个花苞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却在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像是用金丝绣上去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花苞底部盘旋而上,在花苞顶端汇聚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图案,那个图案和袁祁之前在幽冥鬼宗藏经阁里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一样,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属于上古时代的印记。
袁祁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那花苞散发出的气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老和诡异。那种气息和他之前在魂晶矿洞炼化的那株怪异灵植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深邃、更加浓郁。他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记得在幽冥鬼宗的《鬼界灵植通鉴》上看到过一段极其简短的记载,说的是一种叫“彼岸王花”的上古灵植。那种花只生长在黄泉最深处的水汽凝结之地,和普通的幽冥彼岸花同源却不同种。普通的幽冥彼岸花靠吸收黄泉中的亡魂怨念生长,剧毒且迷惑心神;可彼岸王花恰恰相反,它吸收的是黄泉中最精纯的本源煞气,百年方得一叶,千年方得一花。它的花瓣可入药,能修复神魂最根本的损伤,即便是即将消散的残魂,若得一片花瓣含于口中,也能凝魂固本、起死回生。可这种花在上古之后就已经绝迹,所有的记载都只是传说。
“不会吧……”袁祁蹲在那株花苞前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我在集市上花了两块品魂晶买回来的……是一株彼岸王花?”
他伸手想碰那个花苞,指尖刚碰到表面的那层金丝纹路,一股极其清冽的、像是山泉和月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便顺着他的指尖涌了上来。那股气息涌入他的魂体之后,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溪流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把那些被震裂的、淤塞的、黯淡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润泽着、修复着。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裂开的魂体表面在缓慢地收拢、愈合,苍青色的光芒在修复过的表面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凝实。
袁祁把手缩回来,蹲在花苞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在黄泉城的集市上蹲在那位灰袍老头的摊位前面,看着这株蔫头耷脑的残苗,老头说“这株快死了,养不活”,他花了两块品魂晶把它买了下来。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株草的螺旋叶脉好看,觉得“买回去试试反正也不贵”,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买回来的竟然是一株绝迹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灵植。
他蹲在那株彼岸王花的花苞前面,又看了看头顶那轮血日和那弯残月,又看了看灵泉边那棵正在抽枝长叶的玄冥木树苗,又看了看药田里那些在日月光芒下生机勃勃的灵植。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枯井之行虽然把棺老大弄丢了,可得到的这些东西,好像……也还不错。那颗九幽冥珠化作了日月,玄冥木托盘活了过来,那株彼岸王花也长出了花苞。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大概够他把修为往上推好几个台阶了。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疗伤,把修为提上去。等他把伤养好了,把修为往上推几个台阶,再想办法去找棺老大。他觉得沧澜说得没错,似棺老大这等存在,数位仙王都奈何不得,岂会栽在几条黄泉阴蛇手中?定是窝在哪个角落里疗伤。
主意既定,袁祁也不拖拉,就打算寻个地方盘膝坐下好好疗伤修炼。不想这时,一声娇嗔却从身侧不远处传了过来,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你欠了我八百年”的委屈:“爹爹!你来了也不找囡囡!囡囡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是不是不疼囡囡了?”
袁祁一听这声“爹爹”,后脊梁骨就是一激灵,咋把这位姑奶奶忘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解释两句,一阵香风已经从身侧扑了过来,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两只手臂毫不客气地环住了他的腰,那颗暗金色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又蹭了蹭,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含含糊糊的:“爹爹坏。来了不找囡囡。囡囡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