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害怕的花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木料被水泡胀,缝隙里全是浑泥,底下水压顶着往上冲。
再让它这么抖下去,整截木槽都会将接缝崩开。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压在湿木上,悄悄将术法捻进去一线。
不能太重。
这里人太多,重一点就容易被看出来。
只能一丝一丝稳住。
木槽的颤意慢慢小了点。底下那男人已经踩着水往另一侧过去,边走边喊:“分三路引流!快!”
一个工匠抱着绳索往高台边冲,结果脚底一滑,差点连人带绳滚下去。我伸手撑住木槽,没法腾手,只能冲旁边人喊:“扶着他左边!先别让绳子沾水!”
这一嗓子刚落,上面那几名被困的女奴里,有一个已经撑不住了。她脚下本就全是青苔,石沿又窄,水一冲,整个人往外一偏,手里的修枝刀啪地掉进渠里。她尖叫一声,身体往外栽。
我几乎没过脑子,松开一只手就扑了过去。脚底一滑,肩上旧伤先被扯了一下,同时被旁边枝刺划了一下,火辣辣地裂开。这回还真是枝刺划伤的,我预言了自己的伤可还行。我咬牙踩住石缝,一把抓住她手腕。
那女奴整个人半悬在台沿外,另一只手乱抓,将我袖口扯得全是泥。
“别乱蹬!”我吼她。
她哪里还顾得上,腿在半空乱踢,差点将我也带下去。下一瞬,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猛地扣住了那女奴的上臂。是方才那个男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上来了,半边身子都浸在水里,手上全是泥。
“拽!”
我和他同时发力,将人硬生生拖了回来。那女奴瘫在石沿上直喘,手抖得连撑地都撑不稳。我肩上那一下却实打实扯开了更大的伤口。疼得眼前先白了一瞬,耳边嗡了一下,差点连脚下石台都没踩稳。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肩侧停了一下,却没问伤势,直接将一根沉沉的铜杆塞到我手里。
他身后一个年纪更小的工匠正用袖口擦汗,腰边挂着一小块磨旧的家牌。见我看过去,他笑了一下。
“姑娘是外面来的吧?”
“嗯。”
“那你们那里,也有人一天到晚修水渠吗?”
“应该有。”
“我们这儿近来一天一改。”他低头拧着铜扣,“活多了,工钱倒没多。”
我看了眼眼前翻涌的水。
“那你还修?”
“活着就得吃饭。”他笑了一下,又低头检查手里的铜杆。
“按住主阀,别松。”
我接住才发现这玩意儿沉得离谱,杆身冰凉,底下连着一处半开的分流阀门。水压一冲,阀杆都在震。我要是一松,刚才分开的那点水路立刻就得反扑回来。
“你疯了?”我抬眼瞪他,“这位置你也敢交给我?!”
“你看得懂。”
“看得懂和按得住是两回事。”
“撑住。”
他说完就走,真就一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去调另一侧工匠了。我差点被他气笑。好一个巴比伦版危机干预信任,来得快,砸得更快。前一刻我还是误闯进来的侍姬,下一刻已经抱着主阀当人形门闩。
我双手压住铜杆,脚底死死抵住石沿。水力一下下撞上来,震得手腕发麻。湿热的风裹着泥水往脸上拍,眼睫都沾了潮气。底下工匠已经按他说的开始分流,有人拿短斧将那节涨口劈掉,木屑混着水沫一块飞出来。上面的水总算不像刚才那样疯了,可还没完全稳住。
那个男人又踩着水返回来,抬头冲我喊:“还能撑多久?”
“你问得像医院家属。”
“什么?”
“没什么!”我咬着牙,“你要再慢一点,我就将这主阀和你一起,送去见马尔杜克!”
他盯着主槽看了一眼,点头:“行,还会骂人,死不了。”
我:“……”这人嘴也不差。
他抬手招来两名工匠,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自己抄起一根撬杆去卡住轮轴旁边一处松动的铜箍。动作非常稳。不是那种只会站着指挥的总管,是实打实知道每一个部件该往哪动的人。
我想起之前药盒上看过的那个名字。
“沙玛什。”
当时我还只将他当花园线里一条很远的线头,现在倒好,线头直接和我一起泡进泥水里了。
“你是……沙玛什?”我隔着水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手上没停:“先活着再说名字。”
“行,挺有职业精神。”
“你也不差。”
话音刚落,旁边一处支渠又猛地响了一声。几块压边石被冲得松了,泥水从底下往外冒。一个年轻工匠慌得想拿身体去堵,他抬脚就将人踹开。
“拿麻袋!不是拿命!”
被踹开的工匠差点一头栽进水里,爬起来还得立刻去搬东西,脸上写满了“总监今天又想将我骂回投胎”。
我忍着肩上的痛,分出一点神去看四周格局。下层水廊三面有支渠,真正危险的不是眼前这一道,是它一旦将上层积水顶回去,北侧那排石台会随着吃力。花园这种地方,远看是浪漫,近看全是重量。每一棵树,每一段水路,每一块湿砖,都在赌工程和命够不够硬。
再这么拖,不行。我压着铜杆,盯住那条被重新扶正的木槽,手指悄悄在阀杆背面一点。术法沿着铜身贴进去,像一层极薄的锁,将它和底下水压咬住。阀杆颤意又小了一截。
他正好抬头,和我的视线撞上。显然看出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异样,却什么也没问,只抬手冲工匠一挥:“现在,开右侧分流!”
一名工匠用力转动旁边小阀,水势立刻往侧边散了一股。倒灌的主路终于松了口。脚下石阶上的泥水开始往回退,虽然退得慢,总算不是刚才那种要将一切卷翻的疯法了。
我刚松了半口气,耳边忽然又是一片叫声。原来是先前被拖回来的那个女奴想站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又往外歪。她这回离台沿更近。而我离她最近,只得再次腾手去抓。
这次侧枝又不可避免地给我来了两下,肩侧几道口子这一次彻底炸了。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在肉里一扯,我眼前猛地黑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可手已经搭上去了,松不得,我咬着牙催动一点灵力坚持住。
那女奴哭得满脸都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只会死死抓着我胳膊。
“站稳!”我牙都快咬碎了。
她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阀杆在另一只手底下又开始抖。我心里一凉,完了,要是两头都失手,今天就能现场给空中花园陪葬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