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佐渡风云 家宅难安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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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帅，南边的海滩平坦宽阔，适合登陆。只是本间氏必然在那里设了重兵防守。”海老名指着地图，对贾蓼道，“北边有一处悬崖，高约十丈，常人攀不上去。但属下派探子去看过，悬崖上有些裂缝和凸起的石头，身手矫健的士卒可以攀爬。属下已命人准备了绳索和铁钩，挑选了三百名精锐，由藤原忠光带领，今夜从北边登陆。”
贾蓼道：“好。今夜子时，北边登陆。明日天亮，南边正面进攻。两路夹击。”
当夜，月色朦胧，海面上风平浪静。藤原忠光带着三百名精锐，乘着十几艘小船，悄悄靠近佐渡国北边的悬崖。悬崖高约十丈，陡峭如壁，海浪拍打着崖底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藤原忠光抬头看了看，从腰间抽出大刀，衔在嘴里，手脚并用，攀着岩石的缝隙往上爬。他自幼在山中长大，攀爬悬崖如履平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爬上了崖顶。他解下绳索，垂下去，
三百人悄无声息地上了崖顶，在夜色中摸向本间氏的本城杂太城。
次日天亮，海老名率水师在南边的海滩列阵，战鼓擂响，几百艘战船同时靠岸，正黄旗、镶黄旗的士卒从船上跳下来，在沙滩上列队。本间宗清果然在南边设了重兵，两千人守在沙滩后面的栅栏里，弓箭手蹲在栅栏后面，箭尖对准了沙滩。
牛壮提着他的铁棍，带着镶黄旗的士卒冲在最前头。栅栏后面箭如雨下，镶黄旗的士卒倒下了几个，余下的依旧往前冲。牛壮一棍扫断栅栏，带着士卒冲了进去。倭兵抵挡不住，往后退却。
就在这时，杂太城方向传来喊杀声——藤原忠光带着三百精锐，从北边杀入了城中。本间宗清正在城中坐镇，听说北边有敌军杀入，大惊失色，急忙带着亲兵去堵截。可藤原忠光的大刀太猛，一刀一个，亲兵死了一地。本间宗清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藤原忠光一刀砍翻在地。
“本间宗清已死！”藤原忠光提着本间宗清的首级，站在城墙上高喊。
城外的倭兵听见，军心大乱，有的投降，有的逃窜。不到半日，杂太城便被太平军占领。
六
贾蓼在杂太城设了临时行辕，召集岛上的豪族和百姓，宣告佐渡国正式纳入太平军管辖。
沈英清点之后，禀报道：“师帅，佐渡国有民户六千余户，男女老少约三万人。本间氏的私兵，加上降卒，共约两千人。岛上有三座金矿，每年可出产黄金三千余两。仓库里还存着黄金五千余两，铜钱数十万贯。”
贾蓼道：“金矿不能停。让原来的矿工继续开采，太平军派人看守。产出的一半归公，一半分给矿工。本间氏的田地，分给岛上的百姓。”
沈英应了，又道：“师帅，佐渡国虽小，却是产金之地。有了这些黄金，咱们的军饷便不愁了。”
贾蓼点了点头，道：“佐渡国平定，各旗休整三个月。明年开春，打能登国北边的越前国已经拿了，越中拿了两，越后也拿了，能登国畠山氏是归顺的，不必打。再往北，便是出羽国和陆奥国。那两个国很大，豪族众多，兵力强盛，不好打。”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出羽国和陆奥国，加起来有几十万人口，豪族林立，地形复杂。若要强行攻打，没有三五年下不来。不如先缓一缓，把已有的疆域稳固好，再图谋北进。”
贾蓼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各旗好好操练，囤积粮草，铸造火器。等时机成熟，再打不迟。”
七
金陵城，荣国府。
这日，林如海从扬州寄了一封信来。黛玉拆开信，看了一遍，脸色微微一变。紫鹃在一旁道：“姑娘，老爷说什么？”
黛玉道：“父亲说，他在扬州听到消息，朝中有人弹劾他，说他任巡盐御史期间，贪墨盐税，中饱私囊。圣上已命人查他的账目。”
紫鹃惊道：“什么？老爷那么清正的人，怎么会贪墨盐税？这不是冤枉人么？”
黛玉道：“父亲说，他自任巡盐御史以来，账目一清二楚，不怕人查。只是这弹劾的时机，偏偏赶在舅父被弹劾之后，恐怕不是巧合。父亲怀疑，有人想借弹劾他，牵连贾府。”
紫鹃道：“姑娘，这可怎么办？”
黛玉沉默了片刻，道：“父亲说，他已经托史侯爷在朝中周旋，料想不会有事。只是让我在府中小心些，莫要与人争执。”
紫鹃道：“姑娘放心，奴婢不会让姑娘受委屈的。”
黛玉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是怕受委屈。我是怕，贾府这艘大船，真的要沉了。”
八
史鼐从兵部回来，换了便服，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史墨兰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轻声道：“父亲，怎么了？”
史鼐道：“林如海被弹劾了。”
史墨兰一怔，道：“林大人？弹劾他什么？”
史鼐道：“说他贪墨盐税。这是欲加之罪。林如海在盐政上多年，账目清白，谁不知道？可那些人偏偏捏造罪名，就是想借林如海扳倒贾府。”
史墨兰道：“父亲，这事能帮林大人洗清么？”
史鼐道：“我已经在朝中替他说了话，又托了几个大臣联名上疏，为林如海辩护。圣上看了奏疏，没有表态，只说让户部核查账目。户部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让他们尽快查清，还林如海一个清白。”
史墨兰道：“那就好。父亲辛苦了。”
史鼐叹了口气，道：“墨兰，你说，贾府这棵大树，还能撑多久？”
史墨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父亲，有些话，女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史鼐道：“你说。”
史墨兰道：“贾府之所以遭人弹劾，表面上看，是因为贾蓼在倭国招兵买马，朝廷忌惮。可实际上，是贾府自己根基已朽，子弟骄奢，官员贪婪，这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贾赦老爷终日只知寻欢作乐，贾珍老爷好面子不讲实务，贾政老爷虽清正却不懂变通，宝玉整日只知在女儿堆里混，不求上进。这样的贾府，就算没有贾蓼，迟早也会出事。”
史鼐听了，沉默良久，道：“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可咱们与贾府世代交好，总不能见死不救。”
史墨兰道：“父亲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贾府若不自省，迟早会倾覆。女儿只是提醒父亲，莫要为了贾府，把自己也搭进去。”
史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九
佐渡国平定后，贾蓼在杂太城住了几日，便带着正黄旗回了平安城。沈英留在佐渡国，处理善后事宜。
临行前，贾蓼站在杂太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沈英站在他身旁，道：“师帅，佐渡国虽小，却是块宝地。有了这些黄金，咱们的军饷便不愁了。”
贾蓼道：“沈先生，你说，拿下整个本州岛，还要多久？”
沈英想了想，道：“本州岛有几十国，豪族众多，地形复杂。如今咱们占了九州全境，本州岛南部七国——长门、周防、安艺、备后、备中、备前、播磨，加上山城、大和、河内、和泉、摄津五国，再加上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佐渡六国，共计十八国。全日本共有六十六国，咱们还不到三分之一。若要全部拿下，少说也要十年。”
贾蓼道：“十年，不长。咱们慢慢打。”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贾蓼不再说话，只是望着那片海。远处，海浪声一声一声，不急不缓，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十
金陵城，荣国府。
这一夜，潇湘馆里灯火通明。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贾府的处境，想起宝玉那双忧郁的眼睛，心中满是忧虑。
紫鹃在外间听见动静，轻声道：“姑娘，您还没睡？”
黛玉道：“睡不着。紫鹃，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紫鹃披着衣裳进来，在床边坐下，道：“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黛玉道：“我在想，这世上的事，为什么总是身不由己。”
紫鹃道：“姑娘，您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黛玉摇了摇头，道：“你不懂。有些事，不是有办法就能解决的。”
紫鹃沉默了片刻，道：“姑娘，您若是心里苦，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紫鹃看着，心中一酸，也不说话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