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沈烈山的旧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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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从墙角站起来。他蹲得太久了,膝盖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花白胡子不抖了,声音也稳了。“老将军,下民回乡种了二十年地。地种得不好,力气还是有一把的。您说往哪儿使,下民就往哪儿使。”
老赵从窗边走过来。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他走到沈烈山面前,把那块磨得发亮的铁牌举起来。“老将军,下民被韩彰压了十年。十年里下民天天看着这块牌子,想着总有一天要把它重新挂回腰上。您说,下民等得到那一天吗?”
沈烈山看着那块铁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把铁牌接过去,握在掌心里。铁牌被老赵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等得到。”
他把铁牌递回去。老赵接过铁牌,退到一边。缺了三根手指的孙大柱从人群后面挤上来。他的右手只剩下大拇指和小指,握斧子的手却稳得像铁钳。“老将军,下民在边关跟着您砍了十年的鞑子。这只手是替您挡刀砍掉的。下民不后悔。今天您说一声,下民还能砍。”
瘸了左腿的周铁匠拄着一根铁棍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左腿是二十年前在嘉峪关被马蹄踩断的,后来接上了,但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将军,下民腿瘸了,打不了冲锋。但下民能打铁。您要多少刀,下民给您打多少刀。”
瞎了一只眼的陈木匠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锯子。他的左眼是二十年前被鞑子的箭射瞎的,右眼还亮着。“老将军,下民眼瞎了一只,但耳朵好使。您让下民听哪儿,下民就听哪儿。”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二十几个人,二十几个声音。有的粗,有的哑,有的颤,有的稳。但没有一个人推辞,没有一个人犹豫。沈烈山站在正堂中间,看着他们。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他使劲眨了眨,把那点热气逼回去。然后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正堂里所有的人拱了拱手。他的手粗粝,指节上全是旧伤疤,拱起来的时候微微发颤。“老兄弟们。沈烈山,谢了。”
正堂里安静了三个呼吸。然后所有人同时拱起手来。二十几双手,有的缺指头,有的有刀疤,有的粗粝如树皮,有的布满老茧。二十几双手拱在一起,像一面沉默的墙。腊月的风从窗框里灌进来,把正堂里积的尘土吹得纷纷扬扬的,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白发上,落在他们拱起的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