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沈烈山的回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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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站在窗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两块兔子玉佩。她的心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轻了一些。“爷爷要将计就计。接了兵权,表面上跟镇国公走近。镇国公会觉得沈家中了圈套,放松警惕。放松了,就会露马脚。马脚露出来,才能一刀斩断。”她在心底说了这些话,但嘴上什么都没说。沈烈山听得见。沈明远也听得见。书房里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各自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棋路想了一遍。
沈烈山从书案后面站起来。他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把那条缝推大了一些。十一月的寒气从窗外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几晃,差点灭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桃树的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进灰蓝色的暮色里,像一幅用淡墨勾出来的画。他看了很久。
“明远。”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
“爹。”
“明天你去回镇国公的话。就说——沈家感念国公爷的好意,愿意出山。但沈某老了,腿脚不便,请国公爷在陛就行。越虚越好。”
沈明远点了点头。“越虚越好。他要的是您站在明处,您就站在明处。但站得越虚,他越拿不准您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沈烈山转过身来。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还有一件事。你跟镇国公会面的事,不要瞒着太子,也不要瞒着萧景琰。该让他们知道的,都让他们知道。镇国公会以为沈家跟他走近了。太子会以为沈家跟镇国公走近了。萧景琰也会这么以为。三个人都以为,三个人就都会动。动了,就有破绽。”
沈清宁从窗边走过来。她走到沈烈山面前,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里是那两块兔子玉佩,一块刻着“景琰”,一块什么都没刻。她把刻着“景琰”的那块拈起来,放在沈烈山掌心里。“爷爷,这块玉佩,是萧景琰的。您拿着。万一宫变那天,有什么话要传给他,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沈烈山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玉佩。兔子形状,玉质温润,背面刻着两个字——景琰。他的手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一下,玉是暖的,被沈清宁的体温焐暖了。他把玉佩握在掌心里,收进了袖中。“好。爷爷收着。”
他拄着拐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十一月的暮色越来越沉,书房里暗了下来。沈明远站起来,把灯芯挑亮了一些,又给沈烈山续了半盏茶。沈清宁把窗子关严了,风被挡在外面,书房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声响。大黑从院子里咕咕叫了一声,隔着一堵墙传进来,闷闷的。花花和小黄跟着叽叽咕咕地应和。沈清宁在矮凳上坐下来,手里握着一块素绫,开始绣东西。针线篓子搁在膝上,暗红色的丝线绕在线轴上。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绣的是两个字——“平安”。平字的一竖没有歪,安字的一点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明远坐在书案对面,翻着太常寺的公文。沈烈山拄着拐杖走到舆图前面,手指按在京城的位置上,停在那里,很久没有动。油灯的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