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生死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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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次沉默。

这时，王虎缓缓开口：“我来说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王虎在众人中，身份、武艺最高，说话有分量。

“从禹州跟着将军到现在，咱们打过多少仗，死过多少人，大家都清楚。”王虎的声音很稳，但握着长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禹州守城，伏牛山跟李永福打，之后打襄城，今年二月又守襄城。每次都觉得要完了，每次又都挺过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为什么？因为咱们知道，退了就是死路一条。当流寇时，咱们是贼，官兵剿，百姓怕，天下虽大无处容身。是将军带着咱们受了招安，有了忠义营这块牌子，有了襄城这座城。咱们不再是流寇，是官军，是守土卫民的将士。”

“今日若弃城，咱们是什么？是逃兵，是败军之将。就算逃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咱们？那些死在襄城的弟兄，他们的血白流了？他们的家人白死了？

当然，咱们关起门来说，没了襄城，咱们之后如何发展，那就只能跟李自成一样成为反贼，受到朝廷的追缴，过上和之前黑风寨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

王虎顿了顿：“我不是说一定要死守到底。但至少……至少再守两天。两天之内，若援军不到，若城墙将破，咱们再议突围之事。但这两日，要守得堂堂正正，要让田见秀知道，襄城不是纸糊的，忠义营的汉子，没有孬种！”

陈铁柱一拍桌子：“王虎说得对！再守两天！老子就不信，咱们黑风寨出来的兄弟，还守不住一座城！”

孙胜却摇头：“两天……两天又要死多少人？今日七百，明日呢？后日呢？等援军到了，咱们的人也打光了，这城守下来还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陈铁柱怒道，“弃城？你问问死去的弟兄答不答应！”

“我是为活着的弟兄着想！”

“活着的弟兄也想守住家园！”

争吵再起。主战派与主退派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在议事厅隔壁的耳房里，陈远背靠墙壁，静静听着。

烛光下，他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用炭笔记录着每个人的发言要点：

· 王虎：守两日，堂堂正正战，若援军不到再议突围。

· 陈铁柱：死战不退，弃城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 王二牛：伤亡惨重，难以支撑，愧对百姓。

· 吴有名：建议诈降拖延，或可设伏反击。

· 孙胜：建议趁夜突围，保全有生力量。

· 周燧：突围损失大，且失大义名分。

· 刘黑塔：对朝廷不满，认为援军不可靠。

· 赵魁：主张守，但忧虑实际困难。

陈远看着这些记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张元化的金疮药虽然止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无法消除。

他手中，还攥着一小卷纸条——那是半个时辰前，一只信鸽带来的。纸条上只有两行小字：

“杨部千骑已至舞阳，两日内可至襄城东南。韩、周两千步卒自舞阳来，需四日。务必再守两日。——孙”

援军真的来了。

但这个消息，他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不信任这些老兄弟，而是……他想听听，在最绝望的时候，这些人会说出什么话，会做出什么选择。

门外的争论还在继续。

“够了！”

王虎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吵有什么用？”他站起身，“将军让咱们议，咱们议了。现在意见不一，主战主退各半。等将军来了，把话都摆到桌面上，让将军定夺。”

他看向众人：“但有一条——无论最后决定是守是走，谁都不许有怨言，不许拆台。咱们是兄弟，刀山火海一起闯过来的兄弟。今日无论说什么话，都是为了弟兄们，为了这座城。出了这个门，刚才的话都烂在肚子里，该守城的守城，该备战的备战。”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渐渐冷静下来。

陈铁柱闷声道：“王虎说得对。等将军来定。”

孙胜也点头：“我听将军的。”

就在此时，门开了。

陈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