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生死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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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襄城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县衙后堂的议事厅里，烛光昏暗。长桌两旁坐着8个人——王虎、周燧在左，陈铁柱、王二牛在右，刘黑塔、赵魁、孙胜、吴有名依次而坐。
钱豹本应出现在这次会议中的，昨天北城战斗中，他带着百人堵上城的闯军精锐，被闯军老营兵杀死，算是这次襄城防守战中死去的最高士官了。
而这8人沉默着坐在长桌两旁。桌面上铺着襄城布防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圈点和箭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血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盔甲未卸，兵刃就放在手边，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冲上城墙。
主位空着。
“将军呢？”王二牛问道，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在治伤。”周燧低声道，“张大夫说伤口有溃烂迹象，得重新清创。”
众人沉默。
王虎第一个开口：“既然将军不在，咱们兄弟几个先议议。”他扫视众人，“今日西城守住了，北城也夺回来了，但死了七百多个弟兄，伤者过千，钱豹兄弟更是用命在堵闯军。箭矢也只剩下一成，火油金汁也彻底耗尽。城外田见秀至少还有两万兵马，其中那4000的老营兵更是咱们不可忽视的，明日再攻，咱们拿什么守？”
话很直接，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守不住也得守！”陈铁柱一拍桌子，“咱们从黑风寨出来，哪一战好打过？禹州守过，伏牛山守过，哪次不是死里逃生？现在有城有墙，有粮有兵，倒怕了？”
“怕？”王二牛苦笑，“铁柱，不是怕。是算账。西城今日若无王虎阵斩敌将，可能已经破了。北城若非吴有名及时赶到，城门都开了。这样的运气，能有多少？”
吴有名接话：“今日潜入城内的闯军，搜了一下午才抓到十一个，还有至少二十人藏在暗处。这些人都是老营精锐，夜里放火、投毒、袭营，防不胜防。咱们白天守城，夜里还得防贼，弟兄们几天没合眼了？”
气氛越发沉重。
孙胜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弟兄们别骂。”
所有人都看向他。孙胜是辅兵营四部千总之一，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说吧。”王虎道。
“襄城……也许守不住了。”孙胜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咱们手里还有五千人，其中两千是黑风寨出来的老兄弟，三千是襄城本地青壮。若是现在突围，趁夜从南门或东门杀出去，或许能冲开一条血路。南下汝宁，或者退入伏牛山，都能活命。”
他顿了顿，见无人打断，继续道：“但若再守两天，等箭尽粮绝，等城墙被轰塌，等弟兄们死伤殆尽……那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五千人，可能全得交代在这里。”
“放屁！”陈铁柱霍然起身，指着孙胜鼻子，“你这是要弃城？四万百姓怎么办？咱们从流民起家，现在倒要把百姓丢给闯军？”
“百姓可以跟着走！”孙胜也站了起来，“能带多少带多少！总比全死在城里强！”
“妇孺老弱怎么走？闯军骑兵追上来，全是活靶子！”
“那也比困死强！”
两人怒目相对，眼看就要吵起来。
“都坐下！”王虎喝道。
陈铁柱和孙胜喘着粗气，缓缓坐回椅子。
周燧这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孙胜说的，不是没道理。但咱们得想清楚——弃城突围，损失会有多大？闯军四面围城，至少得选一个方向硬冲。田见秀不是傻子，他会放咱们走？就算冲出去了，能带走多少人？一千？两千？剩下的百姓怎么办？闯军围了咱们这么久，一但破城，那一定是会屠城三日的！”
他顿了顿：“还有，咱们是朝廷封的忠义营。弃城而逃，朝廷会怎么处置？天下人会怎么看？以后还怎么在河南立足？”
刘黑塔闷声道：“朝廷？朝廷管过咱们死活吗？从黑风寨到现在，哪次不是自己拼出来的？那帮官老爷除了下旨催战，给过一粒粮、一支箭吗？”
“话不能这么说。”赵魁摇头，“咱们现在是官军，名正言顺。若是弃城，就是逃兵，人人可诛。老孙、杨文岳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再守几日……”
“几日？”孙胜打断他，“赵魁，你今日在北城，看见闯军攻城的气势了吧？那架重型云梯，咱们用火油烧、用石头砸，倒了三次又架起来三次！要不是吴有名赶到，北城已经破了！明日呢？后日呢？援军到底哪天能到？五天？十天？咱们还能撑五天吗？”
问题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王二牛双手抱头，声音嘶哑：“今日北城……我手下的弟兄，死了两百多个。钱豹兄弟更是用命冲在最前面，被闯军一刀劈开胸膛，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说‘王哥，我媳妇和儿子还在城里，帮我照看她们...’。我……我怎么跟他媳妇交代？”
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吴有名轻声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所有人看向他。
“诈降。”吴有名吐出两个字，“派人与田见秀谈判，假意投降，拖延时间。或者约好明日开城，但暗中设伏，等他入城时反戈一击。”
“田见秀不是三岁小孩。”周燧摇头，“这种把戏骗不了他。就算他信了，也会要求咱们先交出兵器、开城门。那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怎么反戈？”
“那你说怎么办？”吴有名有些急了，“守又守不住，走又走不了，降又不能降，难道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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