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血战襄城（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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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火油早在第一波防御中就用了大半，仅存的几罐砸下去，只点燃了云梯中段。闯军死士竟用身体扑火，有人浑身着火仍死死抱住云梯，为同伴争取时间。

越来越多的闯军登上城墙。北城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兵力本就少于西城，此刻防线已现崩溃迹象。

“将军！东段垛口失守！”

“西段快撑不住了！”

噩耗接踵而至。王二牛看见一段三十丈的城墙已完全被闯军占领，守军正在溃退。更可怕的是，有闯军开始沿着马道冲向城门——一旦城门从内部打开，北城必破！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响起。

吴有名率两百骑兵从街巷中杀出。他们没有直接冲上城墙——马匹上不去——而是在马道下方列阵，张弓搭箭。

“放！”

箭雨覆盖马道上的闯军。正在冲锋的闯军猝不及防，惨叫着滚落。吴有名翻身下马，拔刀大喝：“步兵随我上城！骑兵堵住马道，一个不许放下来！”

他亲率一百精兵冲上城墙，正撞上扩张阵型的闯军。短兵相接，血肉横飞。吴有名左臂有伤，单手使刀却依然凶悍，连斩三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王二牛残部汇合。

“吴千总！”王二牛满脸血污，“你怎么……”

“陈将军料定北城吃紧！”吴有名喘息着，“西城暂时稳住，让我来援！还能战的弟兄，跟我反冲！”

残存的守军聚集起来，约两百余人，在吴有名和王二牛率领下，向被占领的城墙段发起反冲锋。这是搏命之战，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或死亡。

厮杀惨烈。

吴有名刀法狠辣，专攻下三路——闯军重甲护住上身，腿脚却是弱点。他滚地近身，砍断一人脚踝，在其倒下时补刀咽喉。王二牛则使长刀大开大合，刀风过处，盾牌开裂，甲胄破碎。

一寸一寸，他们将闯军逼退。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闯军被挑下城墙。北城墙重新夺回，但那架重型云梯仍死死钉在墙头，短时间内无法拆除。

清点伤亡，守军折了三百余人，闯军尸体堆积如山。更麻烦的是——

“有闯军混进城了。”吴有名脸色阴沉，“混战时，至少二三十人跳下城墙，潜入街巷。”

王二牛心头一沉。

潜入城内的闯军，可能烧粮仓，可能投毒井，可能在夜间袭击守军，可能煽动民变……这些精锐老营兵，个个都是祸患。

“全城戒严。”吴有名当机立断，“你守城墙，我带兵搜捕。通知陈将军，北城暂时守住，但城内已有敌患。”

夕阳西下，将襄城染成一片血色。

西城墙上，陈远接到消息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望向城内——街巷间，炊烟稀落，百姓紧闭门窗，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城外，闯军营寨炊烟袅袅。田见秀今日攻势受挫，但谁都明白，明日，后日，攻击只会更猛。

而城内，还藏着毒蛇。

王虎包扎好左臂伤口，默默擦拭长枪。枪尖已崩出几个小口，但依然锋利。他望向西边——太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像一颗缓缓熄灭的血色眼睛。

城还活着。

但还能活多久？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