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困兽（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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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名眼睛一亮：“将军是要斩首？还要烧粮？”

“对。”陈远点头，“咱们不是去拼命，是去赌一把。赌赢了，襄城能再撑半个月。赌输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将军打算亲自带队？”王虎突然问。

陈远点头：“必须我去。孙小栓带路，但指挥必须我亲自来。夜里突袭，情况瞬息万变，必须有人能临机决断。”

“不行！”王二牛急道，“将军是三军主帅，怎么能亲自冒险？要去也是我去！”

“你去不了。”陈远摇头，“你腿上的伤还没好，骑马都困难。王虎要守城，吴有名要带骑兵佯动。只有我能去。”

“可是将军——”赵老头颤巍巍开口，“这太险了，万一……”

“赵老，”陈远打断他，声音温和但坚定，“你说说，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十二天……最多十二天。”

“箭矢呢？”

“一千八百支，省着用也就五六天。”

“火枪弹药？”

“只够一次齐射。”

陈远看着老人：“那你说，咱们是坐等十二天后饿死，五六天后箭尽，还是现在拼一把？”

赵老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陈远转向孙小栓：“夜里突袭，怎么辨认目标？尤其是田见秀的帅帐。”

孙小栓立刻回答：“田贼帅帐前有两杆大旗。一杆是‘田’字帅旗，旗面黄色，镶黑边。另一杆是认旗，红底黑边，三角旗，旗杆顶有红缨——这是田见秀老营的标记，标下亲眼见过。”

“夜里能看清吗？”

“若是月夜，能看到轮廓。若是无月……”孙小栓犹豫了一下，“可以靠火把。但火把一点，咱们就暴露了。”

陈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根裹着油脂的布条：“每人三根这种火把，浸过桐油，一点就着。突袭时点燃，用完就扔。不求照明，只求造势——让闯军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

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不需要一直举着火把。冲进去时点燃，找到目标后就可以熄灭。靠记忆和事先约定的记号行动。”

计划逐渐清晰，但每个人的脸色依然凝重。

“什么时候动手？”王虎问，声音发干。

“今夜子时。”陈远说，“天黑后闯军戒备最严，但子时前后是人最困的时候。咱们丑时初出城，丑时正突袭，天亮前撤回。”

他看向吴有名：“骑兵营不用去突袭，但有别的任务。丑时初，你们从东门出城，往东走三里，点燃火把，摇旗呐喊，做出要偷袭左营的架势。不用真打，闹出动静就撤。”

“声东击西？”吴有名眼睛一亮。

“对。”陈远点头，“闯军注意力被吸引到东边，中军的防备会更松懈。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冲进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骑兵营还要负责接应。我们撤回时，如果闯军追击，你们从侧翼冲出来，掩护我们回城。”

城楼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个计划的胜算——不大，但比坐以待毙强。

“将军，”赵老头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但坚定，“需要老朽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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