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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沈烈欠下的另一杯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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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谁带了酒?”

石门后的人又问了一遍。

温秀兰抱着铁盒,往前挪了半步。

“您醒着?”

门里传来一声咳嗽。

“我一直醒着。你们在外头说了半天,吵得我头疼。”

温秀兰张着嘴,刚想喊人,忽然又停住了。

沈玄走到她身旁,隔着几步开口。

“我们没带酒,只看见一张酒坛的旧照片。您要是想喝,我可以去买。”

“买来的?”

“嗯。”

“那算了。”

石门后传来一阵拖动东西的响声,铜环却没有再动。

温秀兰忍不住了。

“我小时候见过您,您还记得吗?我妈带我来送水,我偷看门里,回去挨了她一顿骂。”

那边安静了许久。

“秀兰?”

“是我。”

“你母亲呢?”

温秀兰把铁盒放在脚边。

“前年走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木凳。

顾清璃看向沈玄,两人都没有往门前走。

过了一会儿,门里那人才问:“她最后还来过吗?”

“来过。腿已经不好了,还是非要自己上山,摔了一跤,回来把我骂了半宿。”

温秀兰低头将铁盒边缘的旧漆抠掉一点。

“她后来走不动,我就替她来。您到底是谁?我小时候问过她,她死活不肯说。”

“姓何,何照山。她一直叫我老何。”

“她说门里有人睡着,叫我别替人做主。”

“这话她倒记得牢。”

何照山说完又咳了几声。

温秀兰想去扶那只铜环,被顾清璃轻轻按住了手腕。

“等他自己开。”

“我知道。”

温秀兰收回手,朝门里喊:“您要水吗?排水槽我已经弄通了,蓄水池里有干净水。”

“门边放一壶就行。你们不用等我。”

沈玄却拿出手机,翻到那张酒坛照片。

“何先生,照片里两只酒盏,您认得吗?”

“什么盏?”

“一只完好,一只缺了个口。酒坛上蒙着红布。”

门里没有回应。

沈玄把手机收起来,也没继续逼问。

温秀兰从工具箱里找出干净水壶,盛满水放在门旁的石阶上,随后退开。

一道窄窄的门缝从里侧打开。

门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水壶拎了进去。

沈玄只瞧见袖口一截灰布,还有手背上一道很旧的刀伤。

那人没有露面,门便重新合上。

“那只缺口的杯子,谁告诉你们的?”

沈玄回头看向温秀兰。

“温师傅留下的照片。”他答道,“照片还在她女儿手里。”

“别拿去给旁人看。”

温秀兰顿时不乐意了。

“前几天那伙人拿着差不多的照片上门,非要买灯买门。您那时不说话,现在倒叫我藏照片?您知道我差点让他们堵死排水槽吗?”

门里的人没还嘴。

温秀兰等了会儿,自己先把话接上。

“还有,我妈在这儿守了几十年,您连她哪年走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很久没来了。”何照山说,“她后来敲门,我也没力气答。”

温秀兰嘴唇动了动。

“……那您现在有力气了?”

“水退了些。”

沈玄看向石壁下方的排水槽。

先前那块新刻铜板将水堵在门口,又借积水向石门里的旧纹送入一股阴寒。

他们拆掉铜板后,门内原本紊乱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何照山能重新开口,或许与此有关。

他没有擅自再试。

“我想请一个人来看看照片。”沈玄说,“他以前在西营,认识一个叫裴定山的人。”

门里忽然传来杯子碰到石面的声音。

“你说谁?”

“裴定山。”

“他还活着?”

沈玄抬头。

“我们也在找他。”

门后再没声音。

顾清璃将手机递给沈玄,上面显示的是先前发给沈烈的照片。

她已经把值守屋位置和东侧安全车道发过去了。

“父王刚回消息,正在来的路上。”

沈玄看了一眼。

【老子刚从山下回来,你又往哪儿钻了?】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酒坛别碰。等我。】

沈玄回了个位置,又补了一句。

【门里有人自己醒着,没开门,也没碰睡着的那位。】

沈烈隔了几秒才回。

【知道了。】

温秀兰看他们对着手机打字,忍不住问:“你们一家子到底什么来头?昨天有人逼我开门,今天你们倒带着家里长辈来认酒坛。”

沈玄把手机揣回兜。

“家里欠了几顿酒,到现在还没还清。”

“欠酒能欠这么多年?”

“我爹记性好。”

温秀兰没再追问,先把那只黑猫从工具箱里赶出来,重新摆好桌椅。

她还要回镇上修一台冰柜,听说有人要来,索性打电话给客户改了约定时间。

放下电话,她冲沈玄伸出两根手指。

“耽误我两个小时。这趟上山原本没算工钱的。”

“记账。”

“记谁账上?”

“我的。”

“行。”温秀兰转身进屋,拿出一本油腻腻的账册,“别回头又给我写个‘待核实’。”

顾清璃看着沈玄。

“你刚才不是说你爹记性好?”

“账的事,还是我来吧。”

过了约摸四十分钟,车声从值守屋前的林防车道传来。

沈烈下车时,手里拎着一只熟悉的长纸袋。

红色封泥从袋口露出半截。

他连门都没进,直接把纸袋塞到沈玄手里。

“你小子拍个酒坛,怎么还能拍出个会说话的人?”

“我也想知道。您先看这个。”

沈玄把照片打开。

沈烈看见蒙红布的酒坛,还没出声,目光便落到那只缺口酒盏上。

他伸手将手机拿近,放大看了两回。

“这杯子……”

温秀兰站在门口。

“您认识?”

“见过。”

“谁的?”

沈烈没回答,先看向石门。

“裴定山在不在里头?”

门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靖安王还是这副脾气。进门先找自己的兵,旁人的姓名一句不问。”

沈烈的脚步停在石阶前。

沈玄见父亲脸色变了,忙把酒袋放到旁边的桌上。

“爹,别往前走。”

沈烈没动。

“何照山?”

“您还认得我。”

“老子当年派人送去的那坛酒,你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

“那为什么没人回话?”

“你送酒那天,外头还在下雨。有人等你来接,等到半夜,等来两个抬伤员的。”

沈烈张了张嘴,竟没立刻反驳。

何照山在门后继续说:“伤员走不了,我叫裴定山帮忙搭把手,他把头盔都丢了,背着人就往高处走。那只杯子摔在石阶上,掉了个角,他还非要捡回去。”

沈玄低头看照片。

两只酒盏,一只完整,一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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