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别替睡着的人答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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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璃看着那根布绳，伸手接了过来。
绳子已经洗得发白，结却打得很牢。
“你妈后来没再见过他？”
“我不知道。她不爱跟我讲门里的事。等我长大些，她倒肯教我修灯、认信号，可谁在里面，她一直没说。”
沈玄没再追问。
温秀兰见他始终站在几步外，脸色缓和了些。
“前天来那拨人可没你们这么客气。领头的拿着一种铜扣，非说能让里头的人自己醒。我没让他们靠近，他们趁我去护林站报警，把排水槽堵上了。”
她带着两人走到石壁旁边。
排水槽上游果然塞着几块新楔进去的木头，木头中间压着一片细铜板。
昨夜下过雨，积水沿石壁漫下来，已经在石门外积了一层浅水。
顾清璃蹲下看了一眼。
“这木头不是被水冲来的，有人专门卡住了槽口。”
“我今天回来才发现。”温秀兰把手伸进工具包，“我拿钳子试过，铜板会发烫，手背给烫了一块。”
沈玄看见她手上的红印，伸手拦下她的钳子。
“你站远点。这东西我来。”
温秀兰皱眉。
“你能弄？”
“比你拿钳子硬撬省点劲。”
沈玄站在干燥的石地上，将一缕尸气沿铜板外缘送了进去。
铜板上几道新刻的压尸纹接连亮起，像是要借他的力量往石门里钻。
他手腕一翻，那股阴寒被生生截住。
铜板发出一声脆响，从木楔里弹了出来。
顾清璃趁机抽走两块卡在槽边的木头，积水顺着原来的低槽流下去，很快露出
温秀兰站在后面，手里的钳子都忘了放下。
“你们这是学什么的？修电器还会这一手？”
沈玄把变形的铜板放进带来的证物袋。
“学得杂。”
“你们这行收徒吗？”
“看情况。先收个会洗碗的。”
顾清璃头也没回。
“沈玄，你自己的碗还没洗干净？”
“我都还回去了！”
温秀兰听得想笑，又看向那道石门。
水退下去后，门缝里露出一小段旧铜纹。
那些纹路与铜板上的新刻痕挨得极近，却没有接在一起。
沈玄试着让自己的尸气在门外停留了一息。
石门内侧传来一股极轻的抗力，将他送进去的那点力量原路推了回来。
没有攻击，也不肯接纳。
沈玄立刻收手。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
“它不让进？”
“嗯。”
温秀兰把钳子塞回工具袋。
“我刚才说过了，想等就等。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更不会为了讨好谁去敲门。”
沈玄点头。
“那就不敲。”
温秀兰却望着那条干净的排水槽，没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低头把手上的旧布绳绕回指间。
“我有时候也想开。想得厉害。”
顾清璃看向她。
“你想问里面的人什么？”
“问我妈当年为什么守那么久。”
温秀兰扯了扯那道死结。
“她走的时候，家里的钱还没攒够给自己换副好一点的假牙。人家在门里睡，她在外头修灯，一修就是几十年。我小时候还怪她傻。”
她说完又把绳子揣进兜里。
“现在总算没人逼我了，我还每隔几天来一趟。可我就是想知道，她当年守的到底是什么。”
沈玄望着她，没有劝她继续守。
“你可以不来。灯坏了，我们另找愿意做这事的人修。”
“那当然。”温秀兰答得很快，“我还得回店里接单呢。再说了，你们真能找到人替，我倒省心。”
她拿起石灯里的充电灯，试了两下亮度，又放回去。
“不过门里的事，我不替他们答应。你们有本事，也别拿本事逼我。”
顾清璃伸手将铜环旁一根快断的防雨绳系紧。
“你妈留下的规矩，我们听见了。”
沈玄顺势接了句。
“你自己要不要继续守，也由你定。电池和灯架我们可以给，人工怎么算，另谈。”
温秀兰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我爱听。上回那帮人开口就是十万，买门买灯一起算。还说我守着没用，迟早要被人拿走。”
“谁说的？”
“一个戴深色帽子的，脸我没看清。他拿了张旧照片，照片里有个酒坛，问我坛子还在不在。”
沈玄眉头一挑。
“酒坛？”
“你怎么也问这个？”
“我爹以前喜欢留酒。看见这东西就多嘴一句。”
温秀兰走进值守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只旧铁盒。
盒子里放着几张泛黄照片和一截断掉的麻绳。
最上面那张照片拍的是石门前的台阶。
照片上摆着一个蒙着红布的小酒坛，坛口扣着两只大小不一的旧酒盏。
温秀兰指给他们看。
“就这个。他问我坛子是不是还在。我说早搬走了，他不信，还要进屋翻。”
沈玄将照片拿起来。
酒坛旁的石壁上刻着一道细小的军中旧记号，样式与靖安王府西营曾用过的伤员路标很像。
那两只酒盏，一只完整，一只沿杯口缺了个角。
沈玄的手停在照片边缘。
“这照片哪年的？”
“我妈留下的，具体哪年我真不知道。照片背面有字，你自己看。”
沈玄翻过照片。
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已经褪色的字。
【替故人留一盏。】
落款只剩半个模糊的姓氏。
沈玄没有把那半个字当成谁的名字，先用手机拍下照片正反面，又将它还给温秀兰。
“我想请我爹来看看。照片你留着，行吗？”
“照片本来就是我的。”温秀兰把铁盒合上，“你爹要是真见过那酒坛，让他自己来讲，别让我替他认。”
她正要把铁盒拿回屋里，石门上的铜环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三个人都停住了。
温秀兰回头看向石门。
里面没有脚步声。
顾清璃握住沈玄的手腕，阻止他再向门内送尸气。
沈玄没有动。
铜环又响了一声。
随后，一道很旧的声音从石门里传出来。
“外头……谁带了酒？”